那个仙人，仅仅是一道意志降临，一道目光，一只手掌，就拥有着碾压一切，言出法随的恐怖伟力。

    那种力量，与他现在所拥有的力量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力量。

    自己现在的力量，再强，也依旧是在“规则”的框架之内。

    而对方，却已经隐隐有了，跳出这个框架的迹象。

    这，才是最让林白在意的。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迎上了顾辉的目光。

    或许，他会知道答案。

    “院长。”

    “九阶之后，究竟该如何，踏入传奇之境？”

    当“传奇”这两个字，从林白的口中说出的瞬间。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顾辉脸上的那丝赞赏与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苏婉。

    然后，一挥手。

    嗡——

    一层无形的，隔绝了内外一切探查与感知的术式结界，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苏婉只觉得一股柔和，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

    将她的身体，轻轻地推出了房间之外。

    “砰。”

    房门，在她的面前，缓缓关上。

    苏婉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不知道院长要跟林白说什么。

    但她能感觉到，刚才院长在听到“传奇”两个字时，那瞬间凝重无比的气息。

    静室之内。

    顾辉看着林白，沉默了许久。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有惊讶，有赞赏，也有一丝......担忧。

    九阶，对于绝大多数炼金术师来说，已经是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终点。

    而传奇，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虚无缥缈的境界。

    无数惊才绝艳的九阶大能，终其一生，都在苦苦追寻那条通往传奇的道路，却都以失败告终。

    林白，才刚刚踏入九阶而已。

    他的根基，稳固吗？

    他的心性，足够支撑他，去承载那份，足以让任何生灵都为之疯狂的终极秘密吗？

    顾辉没有直接回答林白的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反而，问出了一个让林白，乃至让任何一个人听到，都会毛骨悚然的问题。

    “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先问你一件事。”

    顾辉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看穿林白的灵魂。

    “林白，你觉得......”

    “我们所在的这无尽天地，这诸天万界.......”

    “是真实的吗？”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雷霆，狠狠地，劈在了林白的脑海之中！

    真实......的吗？

    这一瞬间。

    林白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无数被他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下意识不去深思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上了他的心头！

    前世的记忆......

    身为一个平和世界的普通人，却离奇地，穿越到了那个危机四伏的末日世界。

    随后是炼金界......

    玄冥界.....

    还有......

    连接了诸天万界的“第十三小时”。

    无数的世界，无数的修炼体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荒诞。

    就好像......

    就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一个......无数个......

    虚假的世界。

    当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林白的心底滋生出来的时候。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虚假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存在了。

    周围的一切，苏婉，顾辉，开拓者学院，炼金界，玄冥界......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褪色。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半透明。

    他的存在感，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地消散！

    仿佛下一秒，他就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

    这诡异的一幕，让对面的顾辉，脸色骤变。

    “不好！”

    他瞳孔猛地一缩。

    他预想过，林白在听到那个问题后，可能会震惊，可能会迷茫，甚至可能会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

    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林白的反应，会如此之大！

    大到，连自身的存在，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迹象！

    “这小子的意念，怎么会如此脆弱？”

    不对！

    顾辉瞬间否定了这个念头。

    林白一路走来，心性之坚定，手段之狠辣，他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是意念脆弱之辈。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这小子，接触到的，关于世界本质的“违和感”，比自己想象的，要多得多！

    多到，仅仅只是一个引子，就足以让他那稳固无比的道心产生剧烈的动摇！

    “该死！玩脱了！”

    顾辉心中暗骂一句。

    他本来只是想试探一下林白的心性，没想到差点直接把人给试没了。

    眼看着林白的身体，已经虚幻到近乎看不见的程度。

    顾辉不敢再有任何犹豫。

    “回神！”

    一声断喝，如同洪钟大吕，在林白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不仅仅是单纯的音波。

    其中，蕴含着顾辉那磅礴浩瀚，凝练到了极致的精神力！

    一股温和，却又无比霸道的力量，强行注入了林白那即将消散的意识之中。

    嗡——

    林白那已经变得近乎透明的身体，猛地一震。

    随即，又重新由虚转实，恢复了凝实的状态。

    “呼......呼......呼......”

    林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消失了。

    那种感觉，比死亡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种，从根源上被彻底抹除的绝对虚无。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对面的顾辉。

    如果不是对方最后那一声断喝，恐怕自己现在已经......

    顾辉看着林白那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也是松了口气。

    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

    “咳咳......那个，失误，纯属失误。”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感叹道：“看来，你小子接触到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啊。”

    “不然，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