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矛一出来，广场外围那些人就觉着不对劲了。

    那股煞气不是冲他们去的。

    可隔了百来丈远，还是压得人胸口发闷。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有人把兵器攥紧了挡在身前。

    有人腿肚子发软，扶着墙才站稳。

    几个飞升境初期的长老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们见过杀人杀得多的，可杀到这股煞气能凝成实质的，头一回碰见。

    “这矛……什么来路？”一个内院长老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没人答他。

    边上那个十二煞的成员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万幽寒捂着左肩那道从肩到腰的口子。

    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他盯着叶凡手里那杆血矛，牙关咬得咯咯响，扭头看了万幽冥一眼：“大哥，这小子手里那东西邪性。”

    “我知道。”万幽冥把残存的真元全压进双腿里，两条腿绷得跟弓弦似的。

    他心里清楚，这矛一刺出来，靠躲是躲不掉的，只能硬接。

    叶凡没给他们太多时间琢磨。

    他右手握着血矛，往前踏了一步，矛尖往万幽寒的方向一递。

    狂神血矛第一刺。

    那矛刺出去的时候没多大动静，矛尖上那层血光只是亮了一下，可那股煞气跟着矛尖涌出去，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暗红色的光柱，比方才那些剑光加一块儿还沉。

    光柱推出去的速度不算快。

    可它压过来的那股劲儿跟一座山往前挪似的，让人觉着躲到哪儿都不对。

    万幽寒和万幽冥同时动。

    万幽寒把骨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那三道鬼影绞成的巨剑虚影撑开来，顶在胸口。

    万幽冥双手绞印，灰白色的灵光凝成一面骨盾。

    骨盾表面爬满鬼脸符文。

    叠在万幽寒的巨剑虚影后头。

    两个人把能吃住的力道全吃住了，两层防御叠在一起。

    血矛刺上去。

    第一层巨剑虚影撑了半息就碎了，碎得跟玻璃似的，渣子溅了一地。

    第二层骨盾撑了一息。

    从中间裂开，裂纹往四周爬。

    爬满了整面盾，然后哗啦一声碎成渣。

    血矛的余势没停，从万幽寒左肩那个旧伤口穿进去。

    把他半边身子搅了个稀烂，然后从万幽冥右肋擦过去，把他肋骨擦断了两根。

    万幽寒整个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广场边一根石柱上，石柱断了，他摔在碎石堆里。

    嘴里往外涌血。

    左胳膊耷拉着。

    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一截，进气少出气多。

    万幽冥往后滑了七八步，脚底下犁出两道沟，右肋那块衣袍被血浸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叶凡，灰白色的瞳仁里头一回露出了点疯劲儿。

    “叶凡。”万幽冥嗓子哑得跟砂纸磨铁似的：“你他娘的……”

    他把骨珠往手腕上一缠。

    双手绞了一个从来没在别人面前绞过的印。

    那印绞得极慢，每一根手指头挪的位置都跟秤上称过似的。

    灰白色的灵光从他脚底下涌出来。

    在他周身凝成一层叠一层的鬼脸甲胄。

    甲胄底下还压着一层骨白色的火。

    那火一烧起来，他整个人瘦得跟骷髅似的脸上都泛了白，嘴角往外渗血。

    幽冥焚身咒。

    万幽冥压箱底的绝活。

    拿自己半条命换一击之力，用了之后少说要躺半年。

    他把全身的力道压进右掌，掌心凝出一团灰白色的光球。

    光球里头裹着密密麻麻的鬼脸。

    每一张鬼脸都在嚎，嚎声叠在一起，震得广场上的石板都在跳。

    他往前一推，光球脱手，朝着叶凡砸过去。

    叶凡没躲。

    他右手握着血矛，往前一递。

    狂神血矛第二刺。

    血矛撞上光球，轰的一声巨响，整片广场的地面往下塌了半尺，碎石崩起来几十丈高，烟尘把整片广场罩得严严实实。

    气浪往四周推，把那些躲在远处的围观者推得往后倒了一片。

    有人撞在墙上。

    有人滚在地上。

    有人直接飞出去十几丈远。

    烟尘散开的时候，叶凡往后退了数百米。

    脚底下把地面踩了一溜坑。

    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擦掉了。

    万幽冥那边更惨。

    他整个人被抛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两圈，砸在广场北边那排石凳上。

    石凳碎了，他滚在地上又滑出去十几丈。

    最后撞在塔楼底座上才停住。

    趴在地上，嘴里往外涌血，右胳膊从肩膀往下全软了，骨头不知道碎了多少根。

    灰白色的灵光在他身上闪了两闪就暗下去了。

    叶凡稳住身形，把血矛往地上一顿，迈步又往万幽冥那边走。

    万幽冥趴在塔楼底下，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叶凡。

    又看了一眼远处碎石堆里进气少出气多的万幽寒。

    把牙一咬，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灰白色的骨符捏碎了。

    骨符一碎，他周身涌出一团浓得发黑的灰白雾气，雾气裹着他整个人往地上一缩。

    血遁。

    叶凡往前踏了一步，血矛往前一递，可那团雾气已经缩成一条线，往北边塔楼的方向钻进去了。

    叶凡收了血矛，站在原地：这小子，跑的倒是挺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