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意气风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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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中,慎独凝望着骰子身边怪异涌出的文字,不由得张了张嘴。因为他察觉到,这能力并不来自於忆泥,而是来自於自己的游戏本。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处的本子,也不清楚这是不是鬼宫结构不同带来的结果…
总之,游戏本似乎被看作是自己的一部分,外加上鬼宫是神秘外加怪异压制自己,所以游戏本的效果也被凸出了…
就是不清楚这形同将怪异剖析的效果是对已经直面过的怪异产生的,还是没有直面也可以。
另外,这鬼宫还不止这一个额外效果。
游戏本的效果是由自己产生的,而忆泥在形成鬼宫後也有了额外的效果...
「咕噜噜~」
慎独意念一动,便感应到了四周的黑暗里隐隐传来了诡异的回声...
是与忆泥合二为一的忆声…
那麽,来试验一下吧?如此想着,慎独抬眸望向了不远处的骰子。
此刻,雪山之巅,慎独的鬼宫已然展开。
那是一道开放的、半径约莫有一公里的巨大圆形鬼宫。
在外部看来,就像是毫无实体的黑洞一般…
你能明显感觉到其并非封闭,却像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深渊一般,睥睨地看向外界的存在。
「? ! 」
雪山半山腰,原本已经到了云顶赌场内的一朵朵曼莎珠华陡然停顿下来...
那名为「药石」的董事当然也感觉到了慎独的鬼宫气息。
而身为微笑俱乐部的董事级成员,她自然是知道许多内幕的,包括骰子在这里盘下的特级资产。
当初,他发现此处遗蹟时就拿出过许多好处请自己帮忙。
他与问号向来不对付,而光凭自己与他合力都解决不掉盘踞其中的声音怪异。
此刻,却被这人的鬼宫给…「药石,我同意了!」
下一秒,那黑暗中,骰子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
「一半股份就一半股份!来!你我联手,把他打掉!」
「……」闻言,药石眯了眯眼,看向雪山的方向。
思索了一秒後,她一言不发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赌场内,原本绽放的曼莎珠华瞬间枯萎,而那些汲取兴奋剂、麻醉剂等物质被附身的普通人也身体一软,倒在了地上…
俯瞰之下,那一株株曼莎珠华竟然顺着来时路依次枯萎消失…
是的。
她一声不吭地扭头就跑!
「……」
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逐渐远去,慎独微微一愣。「开什麽玩笑?!」
而骰子更是满眼难以置信,直接破防了,
「药石!!我给你全部股份!!别走!!」
然而,那曼莎珠华消散的速度却一点不慢,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
药石想的是这只他俩都对付不了的恐怖怪异都被这未知使徒吸收了,那转而言之,就算合力了胜算也不高啊...
虽说一位董事的全部股份的确很诱人,但有钱也得活着花才行啊!
再说了,就算她就这麽回去了,拿这位袭击骰子的情报报给总部也有奖赏…
所以,她直接就是一个跑路,徒留骰子一人还待在鬼宫之内…
「不不不...」
见状,慎独不由得笑了,
「这麽看来,牌桌上还是只剩下咱们了?」
「? ! 」其实药石不走的话,虽说慎独不怵他们,但客观上他俩或许还真有得打,有负伤带骰子逃命的可能。
因为当慎独试图用鬼宫去锁药石的时候,他感觉到骰子身上的效力便随之减弱。
也就是说,自己这鬼宫是对单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受到了独生的影响。
不过嘛,既然对方走了…
「赌局…该结束了。」
慎独淡淡开口,迎着那目眦欲裂的骰子,抬起了手…虽然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给了骰子莫大的压力。
他不是没有对付过他人的鬼宫,自然知道破除他人鬼宫的最好方法便是自己也展开鬼宫...
但,先前展开鬼宫对付慎独结果却撞见女鬼的前车之监却让他犹豫了...
万一,展开鬼宫使用赌具後又遇到那个女鬼怎麽办?!
而也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
他的眼前,那无边的黑暗里,骤然传来了一道稚嫩的童声,「不要...把我的家人还给我...求求你...」
这声音…
骰子还有印象,他之前听到过这个对话。
是小时候的阿楠!
这家伙竟然不是压制了那声音怪异,而是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将其驾驭了?!
怎麽会如此之快?!
骰子是知道忆声的特性的,此刻一听到阿楠的声音便知道是忆声的特性发动了。
他大骇之中,却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开始产生刺痛...
漆黑的液体,正源源不断地从眼睛中流出。
是裹挟着他记忆的忆泥!
这鬼宫,竟然能缓慢侵蚀人的记忆,让人遗忘过去!
再配合着忆声必须回答记忆中话语,否则就要被杀的特性...「操! 」
骰子愤怒大吼,同时却也不管不顾地展开了鬼宫。
一双翅膀在黑暗中迸发,那死告天使圣洁的光芒却仿佛被黑洞拖曳,怎麽都无法驱散四周的黑暗…
对方到底受肉的是什麽神秘?
为什麽死告天使的力量无法覆盖对方的鬼宫?
骰子大骇,却也只能强行冷静下来。
往好处想,至少鬼宫展开後自己停止流失记忆了不是?
「这可不行...他们自己把自己输给了我,我不做慈善,当然不会免费把他们还给你...」
他一边如此开口,一边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鬼宫内特性发动可不意味着慎独不能动,他很有可能正伺机而动,准备攻击自己。
可恶,这家伙的鬼宫太棘手了。
自己的怪异信息似乎正在泄露,自己的记忆正在流逝,还必须准确无误地回应那只声音怪异...就这,他还要提防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慎独可能亲自杀来!「放开他们!我来和你赌一局!!」
阿楠愤怒的声音传来,让骰子咬紧了牙关…
「轰! 」
他似乎听到了一点风吹草动,於是立刻一拳砸在了身後的柏青哥机器上,那巨大的弹珠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里,传来了建筑垮塌,山石摇摇欲坠的声音...
但除此之外,却一点属於那个家伙的声音都没有。
可恶!
一滴冷汗从骰子的脸颊上滑落,同时,他还不得不赶紧回应下一句,
「她也有筹码,不是吗?」
「」
「只要有筹码,我就欢迎你坐上牌桌。」
眼前,阿楠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後,她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地传来,
「只要我赢了…你就会把我的家人还给我吗?」
此刻,骰子的视野里仿佛不再是慎独鬼宫的黑暗…
他好像回到了多年之前,看着那个泪流满面、死死捏住自己筹码的那个小女孩。
那其实并不是他第一次遇到有灵异体质的小孩…
像她这麽勇敢的虽然不多见,却也并不是唯一一个。
他们也和阿楠一样,提出要和自己赌一次,试图将失去的亲人夺回去。
而每次,骰子的回答都一样…
「当然。
「只要你赢了,我就把他们…完好无损地还给你~」
鬼宫内,当骰子满脸冷汗地复述出这句当年他亲口说出的话语时…
四周的黑暗,却陡然沸腾起来。「啊啊啊啊!!」
随着一道令人战栗的尖叫声响起,无形怪异的杀机骤然而至。
「怎麽会? !」
自己研究了这遗蹟,研究了这怪异这麽多年,它的特性,自己用人命填得一清二楚!
自己用鬼宫护住了记忆,当时当日的情景就是如此,自己绝没说错一句话!怎麽会…
「可恶! 」
骰子脸上的骰子再一次扭转,要前往第五点。
但身後,一直寂静的黑暗里,一只散发着金芒、宛如万花筒一般不断流转的眼眸却倏忽睁开…
其中,不仅散发着明亮的光芒,还带着浓郁的杀意。
是的,就在忆声特性触发,骰子分身乏术的那个刹那…
慎独,出手了。
骰子还在诧异自己哪一句话里的哪个字说错了,所以触发了忆声的特性…然而身後,慎独却淡淡开口,
「你没记错…」
「什…」
「但你撒谎了。」
「? ! 」
骰子眼眸一缩...
眼前,赫然出现了瞪大着双眼跪在地上,看着那滚落到她面前的几颗人肉念珠的模样...
「你赢了,恭喜~」
听着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阿楠那心如死灰的眼眸颤抖着抬起…
那个绝望的眼神,骰子品尝过无数次。
这也是为什麽骰子这麽喜欢办赌场的原因。
赌徒们从心怀希望到输至一无所有,其眼神就会变成这样。那种绝望的、满怀怨恨却又无能为力的眼神…
多麽美味啊!
只是这次,那名为「阿楠」的小女孩眼中,那绝望却仿佛化作了实质,朝着外面涌出。
那宛如虚无一样的绝望,就那样直直冲向骰子。
是啊,那个时候,那个小女孩也像是这样破防了,举着一旁赌局中输掉後用来切手指的刀刃就发了疯一样朝着自己冲来…
「你骗我!!呜…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那个时候,骰子身边的俱乐部成员轻而易举地出手,将那个小女孩摁在了地上。
而哪怕如此,她还是拼尽全力地要将刀刃掷出,刺向骰子。
小孩的力气,刀刃压根无法飞出多远,更遑论伤人了。
那刀刃刚刚离手,就那样向下坠落…坠落...
直到最後一刻,即将要落地的刹那…
一只大手,猛地攥住了那刀刃,随後又猛然抬起,继续刺向骰子。是慎独。
骰子的眼前,那面无表情的慎独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手里当初那柄普通的白刃也逐渐与一柄漆黑的虚无之刃合二为一,砍向自己的头颅。
也是此刻,骰子才意识到…
在慎独的鬼宫里,忆声的特性产生了变化。
是啊,高阶怪异一旦展开鬼宫,其化作实质的特性就会进化。
自己展开鬼宫可以出千…
问号展开鬼宫可以自问自答…
而这个家伙,能让复刻场景中的对话改变规则。
回忆中说过的谎言必须转变为实话说出...
否则,还是会触发忆声的特性。
「吼! !」只是,当骰子领悟到这一点的时刻…
眼前,慎独手中的刀刃已然和身後的忆声一前一後同时落在了骰子的身上。
「噗嗤! 」
下一秒,黑暗中,骰子的方向头颅朝天而起。
那头颅在半空中不断蠕动,下一秒,从其中骤然爆开了一枚真正的六面骰子。
失去骰子头颅念珠的束缚後,它霎时失控,在洞穴内不断撞击起来…
宛如脱离樊笼的鸟儿一般,本能地朝着半空而去…
「轰! 轰! !」
雪山不断震颤,传来的声音宛如丧钟。
下方,哪怕是再如何沉溺於赌场的赌徒也被其吸引,宛如大梦初醒般怔然抬头。
四周,荷官、侍者都感觉到自家老大的逝去,或恐惧、或兴奋地逃离…
没过多久,那缆车就人满为患。「轰隆隆! !」
果然,没过多久,那恐怖的a级怪异就冲破了遗蹟的山洞入口,冲天而起。
无数的彩票、筹码往下坠落...
刚要发难,下方,一道恐怖的蛇眸便扫视而来。「嗡! 」
那六面骰的身形一颤,像是被太阳炙烤一般尖叫起来,其落下的筹码与彩票也悉数飞灰烟灭。
下一秒,它本就还未完全恢复的灵异力量便更加雪上加霜,朝着雪山深处坠落而去。
这让从洞穴中跑出来,还打算制止失控的六面骰杀人的慎独身形一顿…
他转眸看向下方,便看见神子抬着袖子挡着风雪,走了这麽久才堪堪跟上,出现在了北峰。
而她就静静站在那里,望着慎独,露出了笑容...
「…我才解锁鬼宫,让我在你面前耍耍帅都不行?」
慎独无奈,如此说道。
「已经很帅了…」神子如此开口,随後停顿了一秒,却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而且,如果想耍帅的话,晚上…会有机会的。」
「? ! 」
闻言,慎独身体下意识一颤,搓了搓自己的肩膀。
「哈哈...其实,我觉得我也没这麽帅...哈哈哈...」
「没事...刚才慎独帅气的模样,我可是全程都看到了的...」
而此刻,身後抱着慎独的真夜也探出头来,坏坏地笑着,妩媚道,「好棒哦~」
「……」
一听到真夜的话语,神子脸上的笑容也再次淡了下来。
她立马看向真夜,而真夜只是坏笑着看回来…
开玩笑,她除了欧阳淼淼外,其他人可没再怕的!
哦不...欧阳淼淼她也不怕!
「咳咳...既然事情都搞定了,那我们也该撤了,走吧...」
好在,慎独的「杀意感知」又发动了。
他求生欲极强地向前一步,挡在了真夜和神子之间,转移话题道,
「这边动静这麽大,先前微笑俱乐部的董事也才到...估计稽查局和那边的人之後都会过来,要是被包围了就不好了…」
「好啊好啊,我们走~」
「你...到底要在慎独身上待多久?」
「.....」雪山上,风雪稍霁。
而云顶内,刚刚取回手脚,时刻关注着雪山上动静的阿楠就站在破损的云顶赌场边缘。
当看见山上,骰子驾驭的六面骰失控地冲天而起时,不知为何…
她突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你们…看到了吗?」
她垂着眸,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念珠,如此呢喃开口。
当然,念珠没有任何动静,只有风雪的呼啸回应她...
下一秒,她也再次抬眸看向雪山之上。
此刻,慎独正背着神子下山,背後跟着那鼓着腮帮子的真夜。
「....」
此刻,慎独完好无损,嘴角带笑。
夜幕之上,一轮巨大的圆月徐徐升起。
在他面前,漫天风雪都好像在为其让路...
仿佛天地间,所有目光都已悄然落在他的身上。
阿楠也不例外。
她静静地看了对方许久。恍然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七彩的珊瑚大殿内。
不知自己在看向那边,一旁,浑身散发着温暖光芒的神之子也同样如此,带着笑看着那边。
「我的丈夫很厉害,对吧?」
闻言,阿楠收回目光,垂着头带笑道,
「嗯…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