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憎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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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秋山太郎的话语,慎独的目光不由得微微一闪。
而御子眨了眨眼,继续问道,
「蓬壶?那是什麽?」
「一个地方,在扶桑外海,是一座小岛。」
秋山太郎抱着手,为御子解释道,
「在没被海平面淹没前,上面生活着一群非常传统的渔民。
「长相很有特色,黑色卷发、小麦色的肌肤、很多人还有像鱼鳃一样的白色斑纹...
「现在他们全都内迁到了扶桑本土,分散各地,人数不算多。」
说着,他的话语一顿,
「差不多是几年前的样子,稽查局内部突然启动了一次对沉没的蓬壶岛调查的项目。
「当时派了个探险队出去,因为落玉县靠海,离蓬壶直线距离最近,所以是上京市分局承办的这个任务。「听说任务很成功,带回来了很多蓬壶的遗物。
「有用的都被天都总局的人取走了,没什麽用的留在了上京市。
「但之前我卖命的那位特工偶然发现,有一样被监定为『无用』的遗物其实有很特别的效果...」
御子像是听故事入迷了一般,迫不及待追问道,
「那是什麽?」
「一件笛子,应该是某位未知神秘途径的遗物。那笛子的笛声很特别,常人听了不会觉得有什麽,但只要是十二岁以下的孩童一听就会立刻陷入清醒梦...」
秋山太郎耸了耸肩,接着说道,
「听说,是他偷偷把那遗物带回去哄女儿时发现的。」
「然後呢?」
「然後,他把这东西卖给了微笑俱乐部,用以更好拐卖孩童。」
御子的表情微微一僵,而秋山太郎却见怪不怪,
「俱乐部把人口看做资源,这几年,你们在新闻上看到的很多拐卖、失踪和偷渡人口案或多或少都与他们有关。「尤其是涉世未深的儿童,更是他们的心头好。
「不论是洗脑成信徒培养作会员,还是...」
眼看御子听得小脸越来越煞白,直往自己怀里钻,慎独轻轻抬手,制止他再讲下去。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压迫感也越来越重...
秋山太郎被吓了一跳,悻悻一笑连忙转移话题,望着桌子上他留在事务所的楔子道,
「总之,这楔子里装了一只高级怪异的回响,是俱乐部的人用来偷偷记录和稽查局交易的信息的。
「我看过里面的内容了,里面还有那笛子的後续:
「那笛子居然能感应到蓬壶儿童的位置,多远居然都可以,也不知道之前是干什麽用的...
「俱乐部的人已经用这东西抓了不少儿童了,其中还有几位在上京市居住的蓬壶小孩。」
蓬壶小孩...
这东西应该也是梦之海的遗物。
说起来,之前他从没在小哑巴的梦境里看见过蓬壶的小孩,这样看来,小孩子应该是没办法直接进入梦之海的梦境的。不管这遗物是做什麽用的,这东西现在已经沦为了俱乐部诱拐孩童的工具。
「哒...哒...哒...」
慎独撑着伞,手指在御子的腰间宛如弹钢琴一般轻轻跃动。
他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现在小哑巴和朔良都离开了蛇沼镇,自己无法再次入梦,所以不知道她们的情况。
合理推断,朔良肯定跟着稽查局的同僚回到了稽查局。
也就是说,好兄弟那边暂时不用担心。
至於小哑巴那边,慎独就有点担心了。
她虽然能入梦,但本身没有驾驭怪异,现实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而蓬壶的孩子丢了,他们的家长肯定急着到处找。
而成年的蓬壶人能和小哑巴的梦相连接,也就是说,找到了蓬壶人,就能依靠他们和小哑巴联系。
至少,也能知道她的下落,告知情况吧?「......」
而眼前,秋山太郎轻轻将那楔子拿到了手中,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慎独请求什麽。
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是又从手里的楔子里抽出了一沓钞票放在了桌上,讪讪一笑道,
「那大佬,楔子我就拿走了...哦对,还有钱。不多,就当是今晚吓到您和...贵夫人的赔罪...」
「唔,那你接下来呢,打算做什麽?」
御子按捺不住好奇心,就爱问东问西的。
闻言,秋山太郎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啊...
「当时拿着这东西本来应该销毁的。但我怕稽查局那家伙卸磨杀驴,所以留了份保障。
「结果,两头不是人。
「现在,俱乐部应该把我留着这份交易记录的事告诉那家伙了,两边人估计都恨不得把我杀了。
「那还说啥了,跑路吧。请收「藏「」小」说」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长」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这些天他们一直在追查我,今晚如果不是看到宇都宫那女人要把这拆了我都不会现身...
「也不知道他们发没发现我...总之,各自安好吧。」
此刻,慎独撑着的伞沿徐徐抬起了一些。
「那就告辞了,大佬,保重!」
眼前,秋山太郎刚要起身,慎独却又一次抬了抬手。
他刚抬手,秋山太郎就立刻老实坐下,
「大佬,有什麽事,您说。」
「......」
慎独没开口,但就在几秒後,远处的街边就传来了极其明显的引擎声。
扶桑的家用车辆都很小,搭载的引擎排量也一般,自然声音不大。
像是这种大排量的车,一般只有某些有钱的老板才会购置。而好巧不巧,俱乐部的成员都很有钱。
所以,这种车只有他们会开。
「我操...不会吧...」
一听到远处引擎的轰鸣声,秋山太郎立刻脸色一白,意识到了什麽。
他今晚来这里的事被发现了!
俱乐部的人果然布了眼线一直在盯着这上京市北区一举一动。
「大佬,我...」
秋山太郎焦急万分,可此刻竟然也没敢起身...
只因为,方才眼前的慎独抬手让他别动。
而眼前,抱着御子的慎独还在思考...
真的要插手此事吗?
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和蛇沼镇的情况又不一样。在那里,俱乐部的人是来者。
在这里,自己才是来者。
也许应该先安稳下来,不应该如此惹是生非,也许还有其他方法去联系蓬壶人...
贸然动手,就算有忆泥能删除记忆,忆泥不是万能的,驾驭蓝色等阶怪异的使徒就能一定程度上免疫。
反正,肯定会有蛛丝马迹...
「嗡...」
楼下,几辆轿车没熄火,就这麽停在了路边。
排量巨大的车辆噪音不小,隐隐引起了几声黑暗街区的里的犬吠声。
「汪!汪!!」
「夫人...」
见慎独一直不说话,额头开始冒汗的秋山太郎只能求助一般地看向御子。
而御子瞥了一眼慎独,随後撅着嘴看向秋山太郎,竖起食指放在了唇前,「嘘!」
意思很明显:
你不要打扰我老公思考啦!!
「......」
见状,秋山太郎也是没招了。
其实方才他就在考虑向眼前的人请求帮助,毕竟他同时得罪了稽查局和俱乐部的人,就算此刻离开也是只能宛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
至於说要拿着这东西去稽查局里举报,请哪个青天大老爷为自己做主?
别开玩笑了。
秋山太郎可没这麽天真。
但转念一想,他又没什麽能打动眼前大佬的报酬。
就算搜肠刮肚,他也不觉得对方会动心。
那对方凭什麽得罪俱乐部帮自己?所以,他刚刚才欲言又止,打算离开的。
而此刻,对方让自己别动,他却急得不行。
万一对方不愿意帮忙,自己又跑不掉...
「哎呀,我...」
没办法了,这时候秋山太郎也顾不上尊不尊重了,他听见了好几人上楼的声音了。
他立马还是起身,直接跑向窗户,打算跳窗离开。
「砰!!」
但下一秒,门就被打开了。
露出了门外极其熟悉的装扮...
面容各异的英俊男子,黑色西装、发油大背头外加上手腕上的念珠...
「哟,你就是这里的新租客?」
刚进门,为首的男人就露出了目中无人的表情。第一眼,他没看见那微胖的秋山太郎,而是目光看向房中的两人,
「你们今晚有没有见到...哟,这小姑娘是你小孩?挺漂亮啊...」
但很快,目光就挪到了御子的身上。
说着,他笑着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几位同伴,一副捡到宝的模样。
「......」
当对方的目光落在御子的身上时,慎独原本所有复杂的思考都瞬间停了下来。
转而,他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一个简单的疑问:
自己,为什麽要思考这麽多啊?
是因为有段时间没和俱乐部的人打交道了吗,连他们什麽秉性都忘了,所以先开始权衡利弊了麽?
掺和不掺和,其实只有一个理由不就够了?
此刻,慎独轻敲御子腰的动作停了下来。
下一秒,他徐徐放开了御子,而自己则撑着伞徐徐起身...他撑着红伞的修长身影刚刚站起来,在这不算宽阔的客厅内,便宛如遮天蔽日般生出了大片大片的阴影...
「哎?」
御子抬眸看向眼前默然起身的慎独,只听他,突然开口...
「果然,我真的很他妈的讨厌你们啊...」
当他开口的瞬间,他心脏的独生骤然活跃起来。
原先,不知为何他身上一点没渗透出来的灵异波动在此刻彻底遮掩不住喷薄而出。
a级怪异如山呼海啸一般的灵异力量鱼贯而出,瞬间让门口的几位俱乐部成员笑不出来了。
那边,刚要开窗逃跑的秋山太郎刚拉开窗户,就看见了外面骤然开始下起了雨。
「滴...滴...滴...」
猩红的雨滴淹没了街道,让下方在轰鸣的黑色豪华轿车旁抽菸的四五位俱乐部会员都不由得一愣...
血雨?
秋山太郎不敢动弹,而此刻,他刚好听到慎独开口。一股令人胆寒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下意识回头。
却见身後,时间仿佛都停顿了下来。
粗重的呼吸,逐渐缩小的瞳孔,以及那慢慢从微笑转换而成的惊讶...
「我...」
一切的一切,都在变慢。
唯独那撑伞男人拔刀的动作不变。
而就在一柄虚无之刃出现的瞬间...
「吼!!」
一声虎吼如雷霆一般炸响,似乎贯穿了正在放缓的时间。
世界的播放倍速在一瞬间从最左侧的「最慢」到「正常」,在视野里就像是被加速了无数倍一般。
「...操...」
甚至,门口俱乐部会员连那简短的脏话都没说完,其脑袋就瞬间消失,更别提动用念珠之类的动作了。同一瞬间,楼下,停在路边的豪华轿车的车窗悉数爆开,发出巨响。
在旁边等待的俱乐部成员脑袋也一如门口的这几位一般消失不见。
而就在那血雨之中,他们手里的香菸却还依旧燃烧着...
「扑通...扑通...」
失去脑袋的屍体跪地声此起彼伏,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唯独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楼下汽车的警报声依旧。
而眼前,撑着红伞的男人只是站在房间中,似乎从未动过。
但手里,那柄徐徐收回的虚无之刃却诉说着方才他干了什麽。
一秒...有吗?
没有吧...
人...
全死了?「扑通!」
秋山太郎瞬间跪了。
他望着眼前出手的慎独,连忙把自己之前脑子里想的自认为微不足道的条件一股脑说出来,
「大佬,求你帮我摆脱困境!!
「作为回报,我...我可以帮你收集很多情报,俱乐部的、稽查局的甚至是...是神木庭的!
「给我时间,我还可以帮你去找别他天后续的晋升途径...
「还有我的钱,我在郊外存了很多存款,大概有...有几十万,我全都可以拿给你...」
而眼前,慎独一动不动。
「呜...」
只是下一秒,当一旁坐在沙发上捂着耳朵的御子委屈巴巴地开口时,他才有了明显的反应,
「好大的声音,我的耳朵好痛...呜...下次动手的时候和我说一声啦!」
「......」慎独一声不吭,只是徐徐走向沙发,轻轻伸手。
而眼前,撅着嘴的娇小少女立刻扑入他的怀中,环住了他的肩膀。
「嗷呜...」
她咬了慎独一口,随後才神气地转眸看向一旁的秋山太郎。
「......」
慎独凑到了她的耳边,仿佛咬着她耳朵轻声开口。
而御子眯了眯眼,又看向秋山太郎,笑着说道,
「那就说好了!一言为定!!」
见状,秋山太郎立刻心底一松,点头如捣蒜道,
「好嘞好嘞...好嘞大佬!」
......
......「呜...我的孩子...」
此刻,上京市,某处废弃的地下通道。
一位小麦色肌肤的妇人正掩面哭泣,她穿着某家家政公司的工作服,双手粗糙,还能看见一些老茧。
而一旁的地上,一位穿着电工服饰的中年男人只是一声不吭地抽菸。
眼前,戴着七彩珊瑚配饰的女性蓬壶使徒欲言又止,回头看向一旁的伴侣...
一旁的男性使徒眼底也流露出了同情,却也说道,
「但我们还要护送神之子回去...神谕有期限,万一误了时间...」
「那我们就这麽放任不管了麽?」
「...等护送神之子回天都後,我们可以再回来。」
「......」
而身後,许多蓬壶人的身後,裹着一块毯子的黑发少女正看向那边。
她刚要起身,身旁一道苍老的声音就响起,「你要做什麽?」
「咿呀...」
转过头去,便看见长谷正皱着眉头看向她。
而自然,这位黑发少女就是跟随着蓬壶人离开蛇沼镇的小哑巴,清水凛。
虽说之前已经通过梦境与蓬壶人有了交流,但再怎麽说,他们也都是一群陌生人。
小哑巴也私底下和长谷说,她已经听见了有蓬壶人产生了怀疑:
为什麽所谓的「神之子」不是蓬壶人,而是一个扶桑的乡下姑娘?
蓬壶神的孩子不是蓬壶人,这难道是真的吗?
虽说有收到神谕的使徒们力排众议,但却很难保证他们心底不会有这种疑问。
正因此,当小哑巴决定离开蛇沼镇时,放心不下的长谷才也会主动跟随。
他实在是放心不下小哑巴跟着这群陌生人离开。
「咕噜噜~」而迎着长谷的疑问,小哑巴只是用气泡回道,
「爷爷,我的力量孱弱,既然出来要寻找慎独,就必然要藉助他们的力量。」
「是,但是...」
「但是,我与他们非亲非故,只是单凭简单的神谕,他们对我产生怀疑和不信任也是正常的。」
小哑巴看着眼前不远处的蓬壶人,用气泡接着说道,
「所以你看,他们连议事都把我们排除在外,就像是把我当作贡品,或者是吉祥物之类的东西看待。」
「......」
「这样,是无法藉助他们的力量的。」
「那你打算怎麽做?」
「...要想藉助他们的力量,必须得成为他们真正认可的『同胞』,而如果不把他们当同胞看,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
如此用气泡表达观点,小哑巴也徐徐起身,
「而我,是无法对同胞的孩子失踪却坐视不理的。」「...是麽。」
长谷深吸了一口气,而小哑巴也徐徐起身,表情变淡了下来,走向了那群围着开会的蓬壶人。
「让一让,神之子有话要说!!」
长谷沉声开口,让所有蓬壶人都回过头去。
上京市以及护送小哑巴回天都的蓬壶人一愣,让开了道路,不知道这位神谕说的「神之子」有何见教。
难不成,是要督促我们快点返回天都麽...
「呼...」
而小哑巴深吸了一口气,抬眸看向眼前的所有蓬壶人。
「咕噜噜~」
下一秒,所有蓬壶人的眼前都赫然出现了散发着金芒的文字,
「我听到了,有蓬壶儿童被诱拐的事。」
「!!」见状,所有蓬壶人都不由得脸色一变。
因为蓬壶人都能入梦的缘故,他们全族天生都有灵异体质。
而小哑巴没有像以前那样从自己的脑後冒出像对话框一样的气泡,而是直接操控虚幻的气泡覆盖在了每个人的眼珠表面。
也让每一个蓬壶人都见证她所能做到的「神迹」。
「我们不能继续前进,而是要留在此地,直到将所有儿童救回。」
闻言,两位使徒下意识开口,
「可是,神之子大人,神谕说要让我们快点返回天...」
「蓬壶儿童的生命,就是神谕。」
眼前出现的文字,让他们的内心不由得受到了触动。
而一旁,原先那正在哭泣的妇人也崩溃一般地跪地,号啕大哭起来...
「呜...谢谢...谢谢神之子大人...」
而小哑巴只是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他们开始产生变化的目光,再一次用气泡说道,「我,就是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