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谦和闻海飞属于远亲，虽然他帮闻海飞处理过一些麻烦，但实际上两人的关系并不是特别亲近。

    今天大队长忽然提起自己升迁的事，又聊起了闻海飞，让郑谦下意识的认为，自己的升迁和对方有关系，顿时回道：“他不是我表弟，是我小舅子！领导，你们俩还认识呢？”

    “不认识，只是有人提起了他。”

    大队长微微摆手，示意郑谦关门，然后继续说道：“小郑，咱们俩的私交不错吧？”

    “那肯定的呀，您不是也说了么，你是我师哥。”

    郑谦虽然心有不解，但是听到大队长问话，还是情商很高的说道：“领导，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您直说就好，你提起了闻海飞，是有什么事情用到他吗？您放心，别管什么事，只要您开金口，我保证做到！”

    “我不是想找他帮忙，而是想帮你……坐下聊。”

    大队长微微摇头，在办公桌后面起身，走到了沙发边上：“实话跟你说，你的升迁，不是我安排的，而是新边集团的李东江！”

    “新边集团？”

    郑谦闻言愣住：“我和他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交集吧？”

    “呵呵，想在本地的体制内混，有几个人能避开这座大山？你接触不到他们，只能说明你的级别太低。”

    大队长递给了郑谦一支烟：“以前陈彬还在的时候，外面的人都说，他在本地的话语权，比市长都好使，这话其实不夸张，毕竟体制内有派系，大家都需要站队，但体制外可没有，陈彬跟任何部门，都能搭上关系！

    虽然远边换了招牌和掌门人，但影响力还在，或许李东江面对上面领导的时候，会点头哈腰，但是你我这个段位，见到人家一样得客客气气的，许多你无法操作的事情，在他那不过一句话而已。”

    “领导，道理我懂。”

    郑谦挠了挠头，变得更加迷茫：“只是我没想明白，我这事和新边有什么联系？”

    “你这个小舅子惹祸了，涉嫌走私。”

    大队长点燃了一支烟：“你我在警务系统干了这么久，我相信你很清楚，警察不是万能的，谁都知道新边集团涉嫌走私，但是知道是一码事，去查又是另外一码事了，对吧？”

    “嗯。”

    郑谦当然清楚，以他这么一个小警察，想要去撼动新边集团，无疑是天方夜谭。

    “新边集团的人，调查了闻海飞的背景，他们得出结论，你是闻海飞的保护伞！按照一贯的行事风格，他们打算找个借口，让你跟着下课，但是电话打到了我这儿，我选择保住你。”

    大队长很现实的说道：“我能力有限，手只能托到你这里，李东江为了不让你难堪，选择让你向上迈几步，以后大家还能做个朋友。”

    郑谦闻言沉默。

    “怎么，是觉得穿着这身衣服，不该做交易，还是跟闻海飞的感情太深，不想让步？”

    大队长语气平淡的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郑谦在茶几上，把大队长的烟盒拿了起来：“不接受，我会是个什么下场？”

    “小郑，刚入警那阵子，我这里挂了一幅书法，知道上面的内容写的是什么吗？”

    大队长指着墙壁说完这句话，紧接着话锋一转：“那年我办了一个案子，抓的是一个毒贩子！冲进他家之后，我发现他的床上躺着三个姑娘，一个比一个漂亮，他家能放东西的地方，全都堆满了现金，最后我们开过去的警车装不下，又调了两辆皮卡车！

    当时我就在想，大家同样都在拼命，为什么他们可以花天酒地，我却每个月只能拿到337块钱的工资！从那之后，我工作依然拼命，但是遇见能互相帮忙的人，在案子上跟我打招呼，都会抬抬手！

    原来挂在那里的字，是毕业那年，我老师亲手写给我的，四个字，无欲则刚！可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谁能做到没有欲望？我有，你也有！我不否认你是个好警察，但你能保证自己身上一点污点没有，工作中没有任何违规操作吗？如果不能保证，你是什么下场，还用我来回答吗？”

    郑谦把烟点燃，猛吸了一口：“领导，其实我和闻海飞之间的关系，没有你想的那么瓷实，我只是担心，如果我在这件事情上做出妥协，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没有立场，并且不择手段的人。”

    “当然不会。”

    大队长笑了笑：“这件事，是我帮你操作的，我能理解你的处境！你要考虑的只有一件事，同意这个方案，你就算是上了我的船！”

    “能上船不是坏事！”

    郑谦坐直了身体：“全市几百名警察，有实权的领导岗位不到十分之一，你给我机会，是瞧得起我！”

    “还是那句话，互相理解吧。”

    大队长拍了拍郑谦的腿：“森林公安那边，在侦办一起野生动物走私案的时候，牵出了涉枪线索，要跟队里联合侦办，嫌疑人目前在甘肃打工，你和森林公安刑侦股的任股长联系一下，出趟差。”

    ……

    城北。

    一家鱼罐头加工厂的厂房里，浓重的调料与鱼腥味混合。

    老冯被捆在椅子上，皱眉看着面前的雷猛：“答应你的事情，我全都做到了，有必要这样么？”

    雷猛叼着烟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样呢？”

    “我来这边，是跟闻海飞谈判的，这本就是一笔可做可不做的生意。”

    老冯活动了一下身体：“这笔生意我不做了！”

    “你不是不想做，只是怕了。”

    雷猛眯起眼睛看着老冯：“我很好奇，你想赚钱，只要老老实实跟新边合作就够了，为什么非要惹麻烦？”

    “这个世界上，没人嫌钱多，我选择退出，无非是因为当初和陈彬走得太近，想要避险而已。”

    老冯抿了下嘴唇：“你们事情，我不想掺和，也掺和不起。”

    “恐怕，由不得你。”

    雷猛丢掉了烟头：“你可以决定自己怎么来，但没有资格决定自己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