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风雪赐旧,朱门新妇 第 394 章 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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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惊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说:“好。”

    可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沈砺柔瞪着他。

    他也看着沈砺柔。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隔了不到一臂远,大眼瞪小眼。

    过了好一会儿,沈砺柔忍不住了:“你倒是动啊。”

    “动什么?”霍惊云问,表情极其认真。

    沈砺柔噎了一下。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她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霍惊云显然也不知道。

    两个人一个在军营里长大,一个从十岁起就在炊事营摸爬滚打,论排兵布阵、阵前杀敌,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可论这档子事,两个人加起来还不如赵家寿宴上那一桌菜有经验。

    “你……从前没跟人……”沈砺柔斟酌着措辞。

    “没有。”霍惊云答得干脆,耳朵尖红了。

    “我也没。”沈砺柔把腿一盘,胳膊抱在胸前,“我爹从前在凉州,我成天跟着他跑,身边的副将参将一个比一个糙,谁跟我说这些。后来嫁给你,喜婆倒是教了我几句,什么早生贵子、夫妻和睦,全是废话。”

    霍惊云没接话,可耳朵尖更红了。

    沈砺柔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要不去问问四妹妹?她怀着呢,肯定知道。”

    霍惊云眼皮一跳一把攥住她手腕:“不行。”

    “怎么不行?四妹妹跟四妹夫都有孩子了,肯定知道。”

    “不行。”

    霍惊云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硬了几分,耳朵尖红得发烫,“这种事,去问旁人,像什么话。”

    “那问谁?”沈砺柔甩开他的手。

    “三妹妹也怀着,总不能一个都不问吧?五妹妹没怀,可五妹妹那身子骨,她跟五妹夫估计也没……”

    “沈砺柔。”霍惊云打断她,声音比方才沉了些,耳朵已经红到脖子根了,“这种事不能问。”

    沈砺柔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妥,可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那怎么办?”

    霍惊云不说话了。

    沈砺柔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她盘着腿笑得前仰后合,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霍惊云,你打仗的时候怎么不脸红?赵家寿宴上威胁陈敬的时候怎么不脸红?”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霍惊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两个人又大眼瞪小眼坐了一会儿,沈砺柔忽然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

    她收了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猛地站起来,走到墙角的箱笼跟前蹲下去翻。

    那箱笼是从京城带出来的,里头装着她从沈家老宅翻出来的旧物,几件换洗衣裳、父亲留下的一把短刀、母亲从前给她打的一对银镯子,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布包。

    那布包是出嫁那日喜婆塞给她的,她当时没当回事,随手往箱笼里一塞,后来东奔西跑一直没打开过。

    她把布包翻出来,打开。

    里头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画着两枝缠在一起的并蒂莲。

    她翻开一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霍惊云,表情极其复杂。

    “霍惊云。”

    “嗯。”

    “喜婆给的秘戏图。”沈砺柔把册子举起来晃了晃,“上面画着呢。”

    霍惊云的脸腾地红了。

    这次是真的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额角,连眼皮都泛了粉。

    他坐在榻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得指节发白,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沈砺柔把册子翻了一页,凑到灯下看,一边看一边念:“这里画了两个人,男的在上头……不对,这……是这么弄的吗?这男人的胳膊得拧成麻花才能……”

    “砺柔……”霍惊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打岔,我还没看完。”

    沈砺柔又翻了一页,“哦,这页画的是侧着的……等等,怎么盘在腰上了?这怎么盘?腰上没地方搭脚啊……”

    她念了半天,觉得光看还不够,干脆把册子往榻上一搁,站起来开始解衣裳。

    她穿的那件青灰细布袄裙,领口系着几颗盘扣,她一把扯开,又去解腰间的系带。

    “沈砺柔!”霍惊云猛地站起来,鼻子里忽然涌出一股热流。

    他抬手一摸,满手血红。

    沈砺柔扭头一看,吓得往后蹦了一步:“你怎么了?怎么流血了?”

    “没事。”霍惊云拿袖子往鼻子上一捂,仰起头,“你先把衣裳穿上。”

    “那你仰着头别动,我去给你找帕子。”沈砺柔转身去翻包袱,找出一条干净帕子递过去,又踮着脚看了看他的鼻子,“还流不流?”

    “不流了。”霍惊云拿帕子捂着鼻子,闷声道。

    “真不流了?”

    “嗯。”

    沈砺柔这才松了口气,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

    袄子敞着,里头是中衣,系带解了一半,露出半截腰腹。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手忙脚乱地把衣裳拢上,系好带子,脸也热了。

    霍惊云把帕子从鼻子上拿下来,看了看,没再出血。

    他抬起头看着沈砺柔。灯影里她的脸被映得暖融融的,头发方才折腾的时候蹭散了几缕,垂在脸颊旁边,跟平时在校场上一身短打、头发扎得利利索索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沈砺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碰到榻沿。

    霍惊云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那双眼在灯下黑沉沉的,里面映着灯花。

    他抬起手,把她散下来的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你方才说的那些。”霍惊云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没听明白。”

    “没听明白就对了。”沈砺柔嘴硬道,“我念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胡扯。”

    霍惊云没接她这话。他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

    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呼吸搅在一处。

    沈砺柔能闻见他身上的味道,是皂角的香气混着方才流的鼻血的铁锈味。

    她忽然觉得心口跳得厉害,跟在校场上提刀冲阵的时候似的。

    两个人挨得近了,霍惊云忽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手劲大,攥得她手腕一紧,可下一秒又松了,手指从她腕骨上滑下来,扣进她指缝里,十指交握,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