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今朝棠花有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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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棠自正堂出来后,便在喜嬷嬷引领下往初荷院方向行去。她对国公府的一草一木本就了如指掌,走起来甚至比喜嬷嬷还要熟稔几分。
刚转过一道回廊,便见春桃领着几个丫鬟迎了上来。众人齐齐蹲身行礼:“给主子贺喜。”
萧棠微微颔首,示意她们起身。小蝶随即上前,将备好的喜钱与喜糖一一分给众人。
春桃走近一步,向萧棠禀道:“主子,初荷院已从里到外彻底翻新过,所有家具、陈设乃至花草皆是新置的。世子爷还特意吩咐这院子如今尚无名称,请您亲自赐名。”
萧棠听了许淳安这般安排,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众丫鬟道:“走吧,待进了院子再说。”
众人簇拥着萧棠进到了出荷院。从门口的小径、新铺的石板路,就能看出一番新气象来。
而院子里的摆设,更是一点都看不出韩氏曾经生活过的痕迹,甚至不远处那方小小的池塘已被填平,取而代之的是两株挺拔的海棠树。
此时正值春日,树上海棠半开半敛,红苞缀粉萼,如云霞低垂,叠影生姿。
因为这里没有外人,萧棠索性掀起盖头一角,打量着院落,目光落在那两树海棠上时,她眼底不禁漾开笑意。
她看向小蝶等人,温声道:“昔日风雨流离,今朝棠花有归,这院子往后便叫归棠院罢。”
“主子,这名字起得好。”
她们这些陪在萧棠身边的老人才知道主子一路走来是有多么不易,如今经历了种种坎坷,终于再次回归,而那柔弱的海棠经历过洗礼,花瓣虽依然柔韧,其内已生出了铁骨!
听萧棠将出荷院改名为归棠院,小蝶几人纷纷赞叹起来。
这时,喜鹊走过来扶着萧棠的手道:“主子,待会儿奴婢就让人去做新匾,您快进屋歇歇吧,从早上便没怎么用饭,屋里准备了点心,您正好垫一垫肚子。”
进到房中,喜嬷嬷已被小蝶寻了个由头支去别处帮忙,屋里只剩几个贴身的丫鬟。
小蝶眼睛亮亮地望着萧棠:“主子,这名字起得真好。奴婢方才听相熟的姐妹说,老夫人如今是悔青了肠子呢!要奴婢说,您这回既回来了,便把中馈接过来,堂堂正正当掌家夫人,看她往后还敢不敢拿捏您。”
萧棠知道这几个丫头一心向着自己,笑着轻捏了捏小蝶的脸颊:“我倒是好奇,明日老夫人见了我,会说什么。不过她掌管国公府这么多年到底不是白历练的,方才那番做派,你们也瞧见了。”
“正是呢,”小蝶不由蹙眉,“谁能想到老夫人这般能屈能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还能摆出那样慈和的模样。那、那她若真向您示好,主子您会原谅她么?”
其余几人也静了下来,齐齐看向萧棠。
主子的态度,将决定她们日后如何行事。虽从心底里,她们巴不得主子把从前受的苦都讨回来,可她们也明白老夫人终究是国公爷的亲娘。
萧棠既视她们为自己人,便也不打算隐瞒。
“曾经我确实对老夫人心怀感激,是国公府予我容身之处,可后来这条命险些就折进去,这份恩情早就两清。今后,我会看在国公爷的面子上恪守儿媳的本分,只要她能继续维持今日这般体面,彼此相安无事,也未尝不可。”
这话,丫头们都听懂了,便是若能维持体面更好,若是老夫人还想动些手段,萧棠绝对不会任她欺负。
小蝶郑重道:“主子放心,奴婢定会按您的意思行事。”
萧棠微微颔首,温声道:“往后这归棠院,便托付给你们了。”
说着,她看向了碟子里的糕点,伸手拈起一块喜糕送入口中。
这糕点酥软甘润入口即化,萧棠本来肚子就有些饿,吃着这么好吃的点心,三口两口便吃完了一块。
正欲再取,却听得门外脚步声近,她原以为是喜嬷嬷回来了,忙用帕子拭了拭唇角,却听小蝶先唤道:“奴婢,见过国公爷。”
萧棠转眸望去,竟是许淳安一身大红喜袍,眉眼含笑地朝她走来。
她本以为他在前院陪客饮酒总要夜深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快便又见到了他。
萧棠起身相迎:“夫君,妾身在这里歇着便好,您无需担心,还是回前院招待宾客吧。”
许淳安却摇了摇头,走到她身侧:“棠儿不必挂心,我已敬过一轮酒,余下的自有旁人张罗。”
萧棠没想到许淳安为早些回来见她,竟连待客之事也托付出去了?
只是他在国公府并无兄弟,老国公亦早已故去,外头此刻又是谁在替他周旋?
不过,许淳安可没打算为萧棠解惑,因为此时谢玉在外头,正一边敬酒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许淳安的,好容易进京述职一趟,竟被他抓来当这苦力。那厮还敢威胁,若办砸了便要挨揍,简直岂有此理!
待寻着机会,非将这厮灌醉不可,还要听他老老实实喊一声大哥。
正走神间,孙传庭回过头来,见他愣在那里,便走到谢玉身旁低声道:“谢将军可是乏了?若不然,您先去后头歇息,此处交给下官与小王爷便是。”
这话顿时激起了谢玉的好胜心。他冷哼一声:“乏?我堂堂武将,身骨好得很,区区几杯水酒算什么?看我一人便能将全场再敬一圈!”
见谢玉一张俊脸已浮起薄红,却还要逞强去敬酒,孙传庭欲劝又止。
他深知这位谢将军性子最是争强好胜,若此时硬劝,只怕他非要喝上两三轮不可。
无奈之下,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萧晨风。
萧晨风见状朗声一笑:“传庭兄不必担心,谢小将军自有分寸。今日是棠儿大喜,他心里高兴,便由着他尽兴罢。”
谢玉听了心酸不已,他有什么可高兴的?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子动了心,到头来却成了她的兄长;不仅得亲眼看着她出嫁,竟还要替新郎挡酒!
这般想着,手中那杯尚未敬出的酒,已仰头径直灌入了自己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