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大老爷们连扛带拽，足足折腾两个多小时，才把山坳里的猎物全部弄到山脚下。

    队伍刚拐上通往村口的大路，正在山脚下挖排水沟的二十多个村民便听见了动静。

    李二狗拄着铁锹直起腰，往林子出口看了一眼，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进沟里。

    “我的老天爷！快看！他们真打到野猪了！”

    消息传得飞快。

    还没等杨兵一行人走到村委会大院，全村的男女老少已经把道路两边堵得水泄不通。

    小河村这两年的日子虽然好了不少，家家户户都能吃饱穿暖，窝头咸菜管够，可正经肉食，一年到头依旧吃不上几回。

    此刻看见那一头头肥硕的野猪，不少半大小子馋得直流口水，围着抬杠子的汉子前呼后拥。

    到了村委会大院，王大牛等人喊着号子，把肩上的木杠往地上一放。

    刘家和从堂屋里快步走出来。

    看见院子中央摆得满满当当的九头野猪和八头狼，他惊得下巴都快合不上了。

    “小兵，这一窝野猪，全让你们给端了？”

    “一窝端了，以后后山脚下的麦苗算是安全了。”

    杨国富挤进人群，围着那头野猪王转了两圈。

    “好家伙，这头大的少说也有四百斤，膘肥得都有两指厚了！”

    周围村民眼巴巴盯着地上的野猪，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

    刘家和转过身，搓着手看向杨兵：“小兵，你看这些肉怎么分？这都是你领着人冒险打回来的，怎么处置，全听你的。”

    几百双眼睛，全落到了杨兵身上。

    杨兵扫了一圈院里的村民，最后把目光落到坐在地上喘粗气的杨小虎等十个人身上。

    “今天进山，小虎他们十个兄弟出了大力，也冒了大险。谁出力，谁拿大头。小野猪，还有我顺手打的那些野鸡野兔，全分给今天跟我上山的十个兄弟。你们带回家以后，该腌的腌，该熏的熏。”

    这话一出，王大牛等十个人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一个个激动得脸膛通红。

    外圈那些没上山的村民听见这个分法，虽然眼馋，却没一个人敢吭声。

    杨兵停了一下，又伸手指向地上那两头最大的野猪：“至于这头野猪王，还有小虎打死的那头母猪，家和叔，这两头猪就不分了，直接交公。今天就在村委会大院支大锅，把它们全炖了，全村老少一起吃顿杀猪菜，好好热闹热闹。”

    院子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好了！有猪肉吃喽！”

    几个七八岁的孩子高兴得满院子乱蹦，大人们也都笑开了花。

    刘家和更是乐得眉毛都飞了起来，拐棍往地上一杵，扯开嗓子吆喝道：“都听见没有？今天沾小兵的光，全村吃大席！”

    整个小河村彻底沸腾了。

    趁大家热火朝天剁猪肉的时候，杨兵溜达着回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

    借着车身遮挡，他从空间搬出两箱早年存下的高度纯粮白酒。

    到了傍晚，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

    全村两百多口人，自己从家里搬来桌椅板凳，把整个大院坐得满满当当。

    杨兵拎着两箱白酒走过来，往主桌旁一放，随手撕开纸箱封口。

    “家和叔，光吃肉没酒可不行。这二十几瓶酒，大家分着喝，管够。”

    刘家和看着那些印着漂亮商标的玻璃瓶，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城里供销社卖的好酒！小兵，你这也太破费了。”

    “高兴的日子，别提破费。”

    杨兵拧开一瓶酒，先给刘家和与杨国富满上，又给同桌的杨小虎、王大牛等人，每人倒了一大碗。

    随着刘家和一声吆喝，一盆盆炖猪肉被端上各张桌子。

    村民们再也忍不住，筷子挥得飞快。

    这顿杀猪菜，从天黑一直吃到半夜十二点多。

    散场回家后，杨兵往炕上一倒，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

    等杨兵重新睁开眼，晃着发胀的脑袋从屋里走出来时，院子里的太阳已经偏西。

    李秀梅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看见他出来，笑着指了指灶房：“醒了？锅里给你留了热粥和昨晚剩下的肉菜，赶紧吃点。你爸一大早就去存放点帮忙了，让你多睡会儿。”

    杨兵到灶房端出粥，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快挨到西边的山梁了。

    原本他还打算今天再带杨小虎等人进山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野物，顺便把后山彻底清理一遍。

    可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三四点，这时候进山，走不到两里地，天便会黑透。

    山林到了夜里危机四伏。

    他自己倒是不怕，可带着村里那些汉子摸黑打猎，实在太悬。

    杨兵把碗筷放回灶房，打消了今天上山的念头。

    而这时，杨小虎手里拎着一大块用麻绳绑着的野猪肉，一步三晃地走进院子。

    “兵哥，在家呢？”

    “进来吧，手里拎的什么？”

    杨小虎走到堂屋门口，啪的一声把那大扇猪肉放在桌面上：“兵哥，这是我从分到的那头小野猪身上割下来的好肉。昨天进山，那头四百野猪王是你亲手打死的，结果你一斤都没留，全交给村里炖了大锅菜。

    我和大牛他们商量了一下，哪能让你忙活一场，自己家里连口肉都没落着？这肉你必须收下，留着给国富叔和婶子慢慢吃。”

    杨兵把肉拎起来，重新塞回杨小虎怀里。

    “小虎，心意我领了，肉你拿回去。”

    杨小虎顿时急了，往后退了半步，梗着脖子不肯接：“兵哥，你这是看不起我？要不是你借枪给我们，又在前面顶着，我们别说分这么多肉，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下山都难说。你要是不收，我出门都没脸见大牛他们！”

    “我不是跟你们客气。”

    杨兵按住他的胳膊，直接把那块肉挂在他手腕上：“我在四九城什么都不缺，鸡鸭鱼肉天天能吃。你家里还有老娘和弟弟妹妹，正是长身体、缺油水的时候。把肉拿回去，给家里人好好补补。”

    听杨兵把话说到这份上，杨小虎低头看看手里的肉，脸皮有些发热，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

    “那……那成，兵哥，我听你的，拿回去给我娘包顿饺子。”

    他把肉重新拎好，却没有转身离开。

    杨兵拉过椅子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行了，跟昨天在山里一样，有屁就放，大老爷们别扭扭捏捏的。”

    杨小虎深吸一口气，两眼直直看着杨兵。

    “兵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等你回四九城的时候，能不能把我也捎上？我想跟着你去四九城闯一闯！路上的饭钱和车费我自己出，这几年打猎，我也攒了些钱，绝不白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