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畜生，我看你敢！”

    赵秉和冲过来，一脚踹在赵成信膝盖窝，赵成信扑通一声就跪地上了，他不解气，连踹赵成信好几脚，“你敢碰你妈一根头发丝，老子让你回炉重造！”

    “爸，你讲不讲理，是我妈在打我和张霞。”

    “打你们咋了？你们不惹你妈生气，你妈能打你们吗？不知道反省就算了，还想跟你妈动手，老子看你就是欠抽。”

    汪解放也出来了。

    瞧见汪解放，赵成信离家出走的理智瞬间回笼，他抱着脑袋大声解释，“爸，你误会了，我没想跟我妈动手……”

    “放你大爷的狗屁，你当老子瞎啊！”

    “……”

    打不得。

    骂不得。

    还被揪着领子跑不掉。

    赵成信实在没招了，只能抱着脑袋蹲地上，护住要害任由张桂英发泄，张霞想跑，被张桂英薅住头发又扯回来。

    “啊啊啊。”

    张霞也不敢还手，“妈你倒是说清楚，我和赵成信到底哪得罪你了啊啊啊。”

    “自己反省去吧！”

    张桂英扇完他的扇她的，寒冬腊月的天，硬是给自己扇出一身汗，她手都扇麻了，累的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赵成信抓住机会，拉着张霞就跑。

    张桂英没力气追，捡起地上那二斤肉用力砸过去。

    咚！

    正中目标。

    张霞疼的抱住脑袋，扭头正要开骂瞧见砸她的是那块肉，赶紧弯腰捡起来抱着跑了。

    汪解放都看懵了。

    他知道张桂英从小就泼辣，但……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汪解放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嘴，“桂英，赵成信两口子惹你了吗？”

    “没有！”

    “那你，为啥动手啊？”

    张桂英捋捋乱掉的头发，闻言眼一瞪，“打他们还需要原因吗？”

    “……”

    汪解放干笑一声，“你高兴就好。”

    运动一下。

    张桂英的怒气也消差不多了。

    她甩甩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回院子了，赵秉和就跟古代太后身边谄媚的大太监一样，扶着张桂英就进屋了。

    汪解放，“……”

    汪解放悄悄抹了把汗，跟在后面压低声音问张桂香，“桂英经常这样无缘无故地打人吗？”

    这话张桂香就不爱听了。

    她看着张桂英的背影，眼睛里都是欣赏和崇拜，“你别胡说，桂英是文明人，咋可能无缘无故打人？她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道理！”

    汪解放虚心询问，“啥道理？”

    张桂香答不上来，但不耽误她无脑支持自家妹妹，“反正她就是有道理！”

    “……”

    汪解放哭笑不得。

    他媳妇儿对小姨子是无条件信任啊。

    汪解放也挺欣赏张桂英的，跟张桂香说，“香姐，脾气这方面，你真得跟桂英学着点，谁惹你生气，管他是谁，先打回来骂回来再说。”

    张桂香面色古怪，“你喜欢泼辣的？”

    “我喜欢你！”

    汪解放立刻表忠心，“你啥样我都喜欢，但我希望你泼辣点。人怕硬，鬼怕凶，你敢刚，别人就敬你三分。你敢怼，别人才会坐下跟你讲道理。”

    “江湖规矩就是礼尚往来，别人伤害你的时候没有手软，你反击的时候为什么要留情？”

    “……”

    张桂香主打一个听劝。

    她点点头开玩笑地说，“那你呢，你惹我生气了咋办？”

    “那就连我一起骂。”

    “你不生气？”

    汪解放迟疑了一下，“香姐，你要听实话吗？”

    “你说。”

    “我喜欢看你发脾气，生机勃勃的很动人，你骂我的话，我可能会觉得……很爽。”

    “……”

    张桂香听的老脸通红。

    不是。

    这是啥毛病啊？

    她生怕妹妹和妹夫听到，慌忙抬头去看他们俩，就瞧见赵秉和正扶着张桂英，轻声细语地哄她不要攀不要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张桂香嘴角一抽。

    心想怪不得汪解放能跟赵秉和玩一起呢。

    ……

    张桂英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揍完人就把上辈子的事儿暂时放一边了。

    她一拍大腿，“姐，当年爸妈给咱哥也打了一套家具，让他留着娶媳妇用的，都是他们的孩子，不可能给咱俩留了东西，没给咱哥留吧？”

    “……”

    姐妹俩对视一眼。

    家也不急着搬了，张桂英找了俩盒子把东西装上，几人立刻开着拖拉机去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也放假了。

    张水燕还在点心铺上班，家里就张永丰自己。

    张桂英几人到的时候，张永丰正在后厨炸年货，院子里香味飘出去老远，听到动静，瞧见几人过来，立刻招呼几人过来吃刚出锅的萝卜虾米丸子。

    张桂英拉着人就往外走。

    张永丰急了，“丸子，我的丸子还在锅里呢。”

    “盈盈你帮着看下火。”

    “好！”

    张桂英拉着张永丰进后院，“哥，咱爸妈给你打的那套家具还有吗？”

    “当然有了，我还用着呢。”

    “樟木箱子呢？”

    “我屋里床底下塞着呢。”

    张桂英二话不说就进他屋把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三套家具都是一起打的，款式大小和花纹都是一样的。

    张桂英打开箱子。

    熟门熟路地找到凹点按下去。

    “咔擦！”

    夹层弹出来。

    张永丰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爸妈留的东西……刚才汪解放去我那给我姐搬家，不小心磕碰到箱子弹出夹层，我和我姐才知道爸妈给留了东西。”

    “给我和姐一人留了一条小黄鱼，还有一支钗子。”张桂英把盒子打开给张永丰看了一眼，让开位子跟他说，“你看看爸妈给你留了啥吧。”

    “……”

    张永丰愣在原地。

    回过神他缓缓来到箱子旁边蹲下。

    他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扒开两个箱子夹层处的棉花，片刻后从里头翻出一条沉甸甸的小黄鱼，和几本泛黄的菜谱。

    每本菜谱都是书一样的厚度。

    用银线封定成册。

    看得出时间已经很久远了，因为菜谱上全都是繁体字。但保存的很好，页面虽然泛黄了，但每张纸都干净整洁，没有任何破损。

    兄妹仨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菜谱他们小时候经常看到父亲对着煤油灯研究，父亲说，这是他们老张家祖上传下来的菜方。

    是他们老张家安身立命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