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张霞一听就炸了，“你有病啊，那玩意儿不当吃不当穿，还死贵八贵的，你存它干啥！”

    “你别嚷嚷啊。”

    赵成信赶紧捂住张霞的嘴，“你仔细想想，我大姨夫现在是咱市里的副市长，会不会我妈从他那得到啥小道消息了，才存这些酒的？”

    “不可能！”张霞推开赵成信的手，瞪着眼说，“真有这好事儿，你大姨咋不囤？”

    “……”

    赵成信挠头。

    好像是这个理儿。

    赵成信有点不死心，“要不然咱多少存一点？涨价了咱就卖，不涨价就留着自己喝。”

    “开啥玩笑！”

    张霞拔高声音，“赵成信我看你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那玩意儿30块钱一瓶，是咱能喝起的东西吗？喝了能成仙啊！”

    “我就说说，你咋还生气了。”

    “我能不生气吗！”

    张霞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的工资不上交就算了，你还想掏老娘手里的家底，非把家里这点存款霍霍完你才高兴是吧！”

    “……”

    赵成信还是害怕张霞的。

    看她发火缩着脖子小声说，“不存就不存嘛，发啥脾气。”

    “端饭去！”

    “哦。”

    赵成信让张霞把桌子上的火柴盒收拾收拾，又喊大宝小宝洗手吃饭，几分钟后从灶屋里端了饭菜进屋。

    寒风飕飕的。

    赵成信赶紧把门关上。

    饭菜上桌。

    大宝小宝伸着脖子看，瞧见碗里的酱豆，兄弟俩脸拉的老长，“爸，快过年了别人家都吃肉，咱家咋吃酱豆啊。”

    小宝把筷子一丢，躺床上就打滚，“我不要吃酱豆，我要吃肉！肉！我还要吃牛排吃意大利面！”

    赵成信大怒，“我看你长的像意大利面！在上海才待几天，养的一身臭毛病，这不吃那不吃的！今天只有酱豆，爱吃不吃，不吃滚一边去啥都别吃了！”

    “……”

    小宝被吼的不敢闹了。

    坐在床上抹眼泪，想念他上海的家，上海的爸妈。

    张霞倒是不怕吃酱豆。

    她拿了个馒头掰开，用勺子舀了勺酱豆均匀地抹在馒头上，边吃边问赵成信，“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是看到酱豆就想吐吗，咋会主动吃酱豆？”

    “……”

    赵成信表情讪讪的。

    以前他工资全部上交，一分零花钱都没有，掌管工资后穷人乍富，他看到啥都忍不住想买。

    每个月发工资。

    前半个月几乎顿顿有肉，后半个月生活会差点，但每个月七十多也勉强够花。

    这个月不行了。

    这个月要过年。

    赵成信想着他和张霞好久没添新衣服了，这个月的工资刚到手，他就咬咬牙狠狠心，去赵秋枝摆摊的地方，给自己和张霞一人买了件棉袄。

    虽然秋枝只收了本钱。

    但冬天的衣服贵，两件衣服还是花了40多块钱。

    再去掉一个月二十块的房租水电，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剩下十多块，十多块哪够全家吃喝的？

    赵成信又不敢跟张霞要钱，只能省着花。

    他算来算去钱都不够用，于是酱豆就重出江湖了。

    赵成信也怪尴尬的。

    他管钱的时候咋也没想到自己会主动买酱豆吃。

    “咳！”

    赵成信找补着说，“我不是不爱吃酱豆，是不能天天吃，啥东西天天吃不腻歪啊，偶尔吃吃还是可以的。”

    张霞还能不知道赵成信吗？

    酱豆都拿出来了，说明他手里没有钱了。

    张霞心痛的要死。

    管钱三个月，赵成信竟然一分钱都没存下来，挣点钱全炫肚子里了，跟馋鬼投胎一样。

    张霞忍着心痛没吭声。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赵成信不是要当家管钱吗，让他管去好了，就这样月月挣钱月月光，她倒要看看需要用拿不出来的时候，赵成信咋办！

    赵成信也愁。

    今天都腊月二十六了，雪下了好几场了，别人家早就开始炸过年的年货了，他们家连包饺子的肉都没买呢。

    早知道这样。

    他前两个月就省着点花了。

    不行。

    他还是得想办法搞钱。

    吃完饭洗完碗，赵成信就去隔壁屋找赵进忠了，赵进忠所在的车队也放假了，赵成信进屋的时候，赵进忠正在给小满试新买的小袄。

    门推开。

    寒风飕飕往屋里灌。

    赵进忠赶紧用被子把小满裹住，提醒赵成信，“快关门。”

    “哦哦哦。”

    赵进忠屋里烧了炉子，特别暖和，赵成信一进屋就把袄脱了，“老四，还是你屋里舒服。”

    “天太冷了，怕小满冻着。”

    赵成信搬了个凳子坐炉子旁边，见床上又是玩具又是新衣服的，忍不住瞥嘴，“老四你是不是傻啊，有钱给自己买新衣服多好，这小丫头又不是亲生的，你对她这么好干啥？随便给口饭吃养大了不就行了？”

    “老三！”

    赵进忠赶紧捂住小满的耳朵，转头怒视他，“你胡说八道个啥？小满就是我闺女，我就乐意对她好！孩子一岁半了，啥都听得懂，以后不许在她面前乱说话！”

    “……”

    赵成信无语。

    还护上了。

    真当亲闺女了。

    要不是亲兄弟，谁这么劝他啊。

    知不知道好歹啊。

    好在赵成信不是来吵架的，闻言敷衍地点头，“行行行，我以后不乱说了总行了吧。”

    自从把宋明玉和张军捉奸在床。

    赵进忠就不待见张霞了，连带着对赵成信也不咋待见，他不想跟赵成信闲聊，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找我有事儿？”

    言下之意。

    没事儿赶紧走。

    赵成信没听出来，眼珠子在屋里乱转，瞧见墙角毛毡上一大堆米面粮油，赵成信眼红的不得了。

    “老四，这些都是你们单位过年发的福利吗？你们单位福利待遇这么好吗？”

    “不是。”

    赵进忠实话实说，“单位只发了一点，其他的是我自己囤的。”

    “你家就你和小满俩人，你平时出车又不咋做饭，囤这么多米面粮油干啥？囤的还都是大包的，这些东西都够你吃一年了吧？”

    说话间。

    赵成信又瞧见了床底下的十箱茅台。

    他凑到赵成信身边悄悄问他，“老四，你跟我说实话，咱妈囤这么多酒，是不是听到啥小道消息了？咱俩是亲兄弟，你可不能跟哥藏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