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三条了。”

    姜临曌望着这一幕，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太快了。

    她忍不住在心底对比自己当年冲击教主境的光景，夜洐斩断六条虚空锁链所用时间，她才堪堪斩断四条锁链，差距悬殊。

    她心底依旧恨意翻涌，诅咒不曾停下，可现实让她不得不承认，夜洐失败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恨意之外，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艳羡。

    剩下三条虚空锁链强度，远非之前六道可比。

    夜洐开始爆发更强。

    创世金雷、毁灭黑雷、血气赤雷、刹那白雷、紫霄天雷。

    神雷道本源五道本源真意，凝成璀璨五色神雷，轰向第七条虚空锁链。

    这一击耗费一分钟的功夫，第七条锁链，断。

    “雷御万道。”

    比五色神雷更加绚烂的万色雷霆汇聚成型，包罗天地万法，以雷霆驾驭世间一切本源伟力，一击落下，第八条虚空锁链应声而碎。

    “这便是他神雷道的极限了吗？” 姜临曌心头一跳，仿佛捕捉到一丝渺茫的转机，第八道便使用最强底牌能力，是到了极限？

    面对第九条，也是最强的虚空锁链。

    夜洐直接引爆千四百丈的雷神法相。

    自爆法相伤及自身的代价，夜洐毫不在意。

    轰然爆发的雷霆法相化作无边雷潮，狠狠撕碎了最后一道虚空锁链。

    九条虚空锁链，尽数断绝。

    夜洐嘴角溢出一缕血痕，可那股超脱之感，清晰无比地笼罩住他。

    曾经无处不在无形无相的虚空束缚彻底消散。

    抬眼望去，天地不再是寻常的蓝天白云，他能清晰看见虚空深处纵横交织无处不在的虚空法则，看着虚空之力缓缓汇入自身先天本源，为本源添上虚空大道的印记。

    自此，他可直接与虚空之力共鸣。

    夜洐催动融合了虚空之力的本源，一缕力量浮现在指尖，轻轻向着虚空一划。

    厚重的虚空如同柔软帘幕，顺着他指尖向两侧分开，一道漆黑的虚空裂痕呈现。

    这，便是教主境最标志性的力量。

    “突破，比我预想之中要容易得多。” 夜洐低声自语，只觉得引爆一尊法相，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听见这句话，言语很少的夜魔，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微微抽了一下。

    她也是教主境人物，当年卡在最后一条虚空锁链上，被困足足半个时辰，几度濒临失败。

    哪里容易了？

    她心中不得不感叹，父亲不愧是父亲，女儿远远不及。

    而姜临曌她们心底，却遭受了沉重一击。

    姜临曌当年是主动放弃登临教主境，可她清楚自己突破时锁链的强度已是最低，和眼前夜洐这一场突破完全没有可比性。

    对方突破之后所得的底蕴，未来能抵达的上限，都远在她之上。

    姜临曌默默闭了闭眼，心底那一点微弱的幻想彻底破碎。

    似乎除了认命，没有第二条路。

    “看来没有机会了，司慕清，劝你认命吧；这世间，已经没有人能来救我们。” 姜临曌转头看向司慕清，好心劝说。

    如今夜洐已然踏足第十境教主境。

    就算是道主，也仅仅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

    以他本身的战力，就算不敌道主，再加上夜魔在旁联手，道主想要留下他们二人，都难如登天。

    逃生之路，已经彻底断绝。

    你司慕清，又何必再苦苦硬撑。

    “姜临曌，是你自己想要认命，只是放不下你那点颜面罢了。” 司慕清冷笑一声，想蛊惑本尊从此沉沦，还让你胜过一头，休想：“本尊不会如你所愿，要低头，也该是你先。”

    “本宫永不认命。” 姜临曌强撑着傲气，不肯示弱，二人依旧针锋相对。

    一旁的姜云璃，目光不由自主飘向远处。

    看到慕容幽凌青璇几人立在一处，低声说笑，神色轻松自在，眉眼间没有半分压抑愁苦。

    这便是选择臣服之后的光景吗？她们笑得那样开心、那样松弛。

    羡慕如同藤蔓，悄悄缠上姜云璃的心。

    可下一刻，两道冰冷带着警告的视线同时落在她身上。

    司慕清眼神沉沉，无声告诫她：她们师徒，绝不能输于姜临曌，不能输给任何一个囚在这里的女子。

    姜临曌目光亦是带着同样的意味，姜家女子，就算坠入无间地狱，也要做地狱之中，风华不落的那一个。

    ......

    神雷道顺利登顶，夜洐没有多余心思与众女放纵享乐。

    突破之后他立即静下心，全力疗伤，以最快速度将神雷道恢复至巅峰，又在夜魔的辅助之下，一点点熟悉掌控教主境的虚空之力，吃透虚空之力的玄妙。

    等一切妥当，他所有心神，尽数转向更加凶险的始魔道突破。

    三月之后，依旧是这座孤悬东海的荒岛。

    这一次，夜洐的神色凝重了许多，比第一次突破更加肃然。

    他特意花费心思，提前将姜临曌、司慕清这些尚且不肯真心臣服之人重新封印，收入人种袋之中。

    如此一来，夜魔不需分心在她们身上，一旦突破途中生出变故，便可让夜魔全力出手。

    “来吧。”

    夜洐眼眸凌冽，身后一千四百丈高大的始魔法相轰然现世，魔啸震彻汪洋，始魔本源全力奔腾，狠狠撞向境界壁垒。

    熟悉的景象再度浮现，九条漆黑的虚空锁链自虚空垂落，牢牢捆缚住始魔法相与他的身躯。

    而与此同时，虚空十八道幽深裂缝同步洞开，十八道滔天邪气自裂缝之中翻涌而出，快速凝聚成型，一尊尊凶魔的躯体缓缓凝实，体型丝毫不逊色于始魔法相。

    “实体化的部分，比上一次更多了。” 夜洐凝神扫视十八尊凶魔。

    上次突破尊者境，这些凶魔大多只有零星部位凝实，譬如蛇女，仅仅獠牙宛如实体；可这一回，蛇女整个头颅都血肉清晰，真实可见。

    十八尊凶魔的气息层层攀升，每一尊，都稳稳渗透出不低于巅峰姜临曌的气息。

    “又见面了。”

    夜洐望着它们，语气平静，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同时准备全力出手，必须先解决十八尊凶魔，才有机会安心斩断虚空锁链。

    十八尊凶魔漆黑的魔瞳漠然锁定夜洐，没有嘶吼，没有咆哮，没有立刻冲杀而上。

    下一瞬，十八尊凶魔动作整齐划一。

    齐齐转身，向着远方虚空，遁逃而去。

    它们，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