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现在的境地，姜临曌内心已经做好所有的打算。

    无外乎三种结果。

    夜洐胜下莫问天，夺取身体主导权，那她便会承受万千折辱，任由他凌辱清白践踏尊严。

    莫问天胜下夜洐，他夺回自己身体的绝对主导权，那她不会被凌辱，多半会被莫问天直接斩杀，为亡魂讨回公道。

    第三种结果，就是二人谁也胜不了谁，一直纠缠对抗，那她的处境反而是最好的，不会被斩杀，也不会被凌辱，反而有了一线生机。

    她期待两人自相残杀，两败俱伤，无论谁胜谁负，应该短时间难以决出胜负，那本宫便有暗中谋划的时间，便有暗中修炼重回巅峰的机会。

    本宫绝不会认输认命。

    本宫不是没有翻盘的可能，最后无论是你莫问天还是夜洐，谁胜谁负，本宫都不会放过你们，对于两人她都恨之入骨。

    但现在，司慕清将真正的真相告诉了她，残忍的刺穿她所有的盘算。

    “你说什么？夜洐与莫问天，从来都是一个人？”

    姜临曌猛地抬眸，凤眸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死死盯住司慕清。

    不可能。

    绝不可能。

    这种可能性，她从未想过，也根本无法接受。

    如果他夜洐与莫问天从来都是同一个人，那岂不是说本宫很早之前，就落在他的掌心之中，被肆意玩弄，这份屈辱，比直接的凌虐更加伤人，会碾碎她仅剩的那一点骄傲风骨。

    更会击溃她最后翻盘的希望。

    她不信，也不认，立即厉声反驳：“司慕清，你休得胡说八道！夜洐与莫问天两人，天庭之内各自现身，两人更是当众正面交手，你我都是亲眼所见，怎会是一人？”

    天庭之内所见所闻。

    夜洐与莫问天，都不是什么分身，都是活生生独立的个体，而且双方都表现出该有得战力，一位操控天庭所有局势魔焰滔天的妖孽，一位当众踏出登天之步硬抗八境无敌的旱魃女。

    这些都是真实发生，不可能有错。

    正因为这些，姜临曌能够想到的极限，也只是夜洐在天庭之战的最后，神魂侵入了莫问天体内。

    司慕清看着姜临曌激烈否认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悲凉惨淡的笑。

    司慕清没有开口嘲讽。

    只是笑的越发悲凉，她姜临曌此刻的反应，又何尝不是我司慕清得知真相的样子。

    “姜临曌，你忘了？他夜洐曾经说过，这天下，还有另一人修炼《太始魔经》伪装了他。”

    =姜临曌紧蹙起修长的凤眉，眉心拧成一道深痕。

    这件事她听过，发生在东海城之战前。

    他夜洐的确曾当众开口辩解，说偷袭天妖宫大妖的不是他夜洐。

    只是那时天下无人信服，她同样不信，就算到了此时此刻，她还是不信。

    “难不成天庭现身的夜洐是假的？绝不可能，那就是真的他！” 姜临曌依旧坚信这一点。

    天庭的夜洐，那份肆无忌惮的疯狂，步步为营的城府，她绝不会认错。

    《太始魔经》或许有第二人习得，可神态、心机、行事风格，怎么可能伪装得天衣无缝。

    姜临曌看向司慕清，语气带上几分嘲弄：“司慕清，你是神魂受损，神志不清了。”

    姜临曌同样对司慕清充满了冷意。

    落入这般下场，她司慕清残魂也是凶手之一。

    嘲讽之后，姜临曌侧过身，冷冷看着夜洐，不改强势姿态同时带着嘲讽：“想用这种虚妄谎言击溃本宫，可笑至极，夜洐，你有什么手段，尽管朝本宫使出来！本宫倒要看看，莫问天，会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你肆意妄为。”

    她心底依旧无比笃定，无比相信莫问天，相信莫问天始终本性纯良正直，他针对自己，是为数十万亡魂讨公道，只要莫问天在，他不会放本宫自由，但也不会放任夜洐肆意折辱她。

    “哦？原来你姜临曌，更喜欢莫问天，那.....如你所愿。”

    夜洐低低一笑，笑意玩味。

    下一瞬，他周身暴戾森寒的魔息潮水般收敛，气质飞速流转蜕变。

    方才那个嗜血张狂的魔影褪去，清隽挺拔的身影，面容干净温润，变成莫问天。

    姜临曌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是莫问天夺回主导权了？她心中暗喜，果然，他不会容许夜洐胡来。

    可下一刻，属于莫问天的那张脸上，缓缓绽开一抹冰冷残忍的笑意，温和荡然无存：“姜临曌，你准备好在绝望里痛哭哀嚎了吗？”

    姜临曌脸上刚刚浮起的笑意瞬间呆滞，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凝固。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人，心底疯狂呐喊........不！不是这样的，这不该是莫问天！他是假的，主导权依旧在夜洐手里，只是换用红尘变化术改变模样哄骗自己！

    “吓傻了？还是说，你不习惯？” 莫问天缓缓开口：“是我大意了，姜临曌殿下，为了数十万亡魂，我莫问天，要对你进行惩罚。”

    话语中，莫问天那让天下心生敬重的正气气度一点点归来，温润清越的嗓音熟悉依旧，道道煌煌紫金神雷在他身侧缓缓浮现轰鸣，属于莫问天的一切，全部复原。

    可姜临曌的神魂，几乎要在这一刻碎掉了。

    是熟悉的模样，熟悉的神雷，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度，一切如旧，可字句之中的残忍与意思，依旧没变。

    姜临曌僵硬地转动螓首，看向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司慕清师徒。

    司慕清师徒二人神色平静，反而神色不变，这样诡异渗人的画面与转化，她们早已经见过了，不止一次，心已经麻木恐惧了太多次。

    “姜临曌，现在，你信了吧。” 司慕清凄声惨笑，一字一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莫问天，就是夜洐啊！”

    短暂的死寂之后，姜临曌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病态的癫狂，在密闭的人种袋之中回荡。

    “呵，哈哈哈…… 好，好得很！原来整个天下，都被你蒙在鼓里！本宫竟然被欺瞒到这般地步，真是可怕的男人…… 本宫错了，这一生最大的错，就是小瞧了你！哈哈哈！”

    姜临曌放声大笑，笑世道荒诞可笑，笑自己机关算尽，终究沦为一场笑话。

    骄傲华贵的凤眸之中，仿渐蒙上一层极难察觉水光，那是帝尊绝不轻易外露的恐惧。

    莫问天只是安静伫立，任由她肆意宣泄情绪，没有催促，没有打断。

    漫长的疯笑缓缓止歇。

    姜临曌垂落高昂的头颅，昔日光彩夺目的凤眸黯淡无光，宛如心死了。

    人种袋内变得安静。

    莫问天残忍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三女，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都安静下来了？那接下来……”

    “那么.........沉沦还是反抗的游戏，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