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过她的名字？”君傲转头看向吞天女帝，面露诧异。

    “自然听过。”女帝神色凝重，目光落在寒香寻身上，“她是在我之前证道的大帝，一代天骄，名动诸天，我如何不知。”

    她顿了顿，眉峰微蹙：“只是传闻，当年你去古仙庭求取长生物质被拒，被古仙庭的无妄真仙斩杀。我还以为你早已身陨道消，没想到竟还活着。”

    “一个伪仙而已，也配杀我？”寒香寻嗤笑一声，眼尾掠过一抹冷冽，“当年那一战，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他。若不是他贪恋我的容貌，步步紧逼，将我逼入绝境，我也不会逃往九幽深渊，更得不到这镇魂塔。”

    “九幽深渊？”君傲心中一动，只觉得这名字莫名熟悉。

    “你忘了？”万魂幡的声音在气海里响起，“你娘当年说过，曾为你打下一片基业。除了末法之地、混沌海、虚无界，便有这九幽深渊。”

    君傲浑身一震。

    “你是说……末法之地也是娘打下来的？”他下意识追问，“可我们现在就在末法之地，江山在哪？我怎么半分没瞧见？”

    “那是你娘，又不是我娘，我怎么知道。”万魂幡怼得干脆利落。

    君傲被噎得哑口无言，翻了个白眼。

    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压下心头疑惑，转头看向寒香寻：“九幽深渊到底在何处？你在那里，可曾听过我娘的名号？”

    寒香寻闻言，忽然笑了。

    她看着君傲，眸中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你娘洛惊鸿，便是如今九幽深渊的主人。”

    君傲当场愣住。

    “你既知道我娘是洛惊鸿，还敢打我的主意？”他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

    “我早就知道你是她的儿子。”寒香寻笑意渐深，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当年我重伤逃入九幽深渊，是你娘出手救了我，还将镇魂塔赠予我。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得。”

    “她当年便与我说，待我走出九幽，可去寻她的儿子，伴他左右，护他一程。”

    说到这里，她撇了撇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孤傲：“我寒香寻是什么人？当年无妄真仙手握长生物质相逼，我都未曾低头。让我去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做属下，甚至如她所言那般结为道侣，我如何肯服？”

    “此番在末法之地遇上你，我本就是想看看，洛惊鸿口中天纵奇才的应劫之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直到亲眼见你能无视纪元瘴气，甚至能吞噬瘴气壮大自身，我才信了，你确实担得起应劫之人的名号。”

    她斜睨了君傲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然你真以为，就凭你几句气话，我便会那般行事？不过是欠你娘的人情，顺势还了罢了。”

    一番话说完，君傲听得目瞪口呆。

    搞了半天，是自己娘安排的？

    一旁的吞天女帝却不干了，眉头一竖，声音拔高了几分：“你试探他便试探他，抓我做什么？！我便好抓了？”

    “抓你自然有道理。”寒香寻淡淡道，“都说君傲好色，身边红颜无数。抓个漂亮女人在手里，他才会上心、才会乱了分寸，试探起来才有意思。”

    她扫了眼旁边的道祖、佛陀、十二魔等人，语气坦然：“至于他身边这些人，要么是老道，要么是和尚，要么是一群糙汉子。抓他们？我嫌膈应。”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道祖拂尘一顿，老脸微微一僵。

    佛陀双手合十，低诵佛号，嘴角微微抽搐。

    十二魔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语。

    合着闹了半天，他们是被嫌弃了？

    君傲轻咳一声，看向寒香寻，神色认真了几分：“那……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寒香寻抬眼，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

    随即她勾了勾唇角，语气干脆利落，带着几分飒爽：“还能有什么想法。恭喜你，成功睡服了我。往后，老娘便跟着你了。”

    众人：“……”

    在场之人无不汗颜。

    此前还清冷孤傲、杀伐果断的寒香大帝，怎么跟了君傲之后，说话这般百无禁忌。

    吞天女帝更是“呸”了一声，别过脸去：“没羞没臊！”

    说笑归说笑，脚下步伐却未停。

    众人沿着星空古路继续深入，越往前走，喊杀声便越是震耳。

    没过多久，前方战局便映入眼帘。

    诸帝正与无穷无尽的不死生灵血战，法力与黑色瘴气交织在一起，惨烈无比。

    这些不死生灵肉身坚硬如神铁，更依托周遭翻涌的纪元瘴气不断重塑身躯，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不朽大帝等几位老牌强者虽能正面压制，可架不住怪物无穷无尽，时间一长，法力消耗极剧，阵线已经开始缓缓后退。

    “这些生灵以瘴气为根，不死不灭，想要彻底斩杀，难如登天。”道祖望着战场，眉头紧锁，拂尘轻轻摆动。

    “是啊。”大魔沉声接话，“眼下不朽大帝那几位活出三十世的强者，尚能压制这些怪物。可这些不死生灵仿佛无穷无尽，前仆后继。反观诸帝，法力、气血都在不断消耗。此消彼长之下，别说打通这条轮回路，能不能活着退出去，都是未知数。”

    “少主，我们是出手相助，还是……”二魔侧过头，看向君傲。

    “自然要帮。”君傲毫不犹豫，“他们若是耗死在这里，单凭我们几人，更走不出这古路。唇亡齿寒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动身。

    道祖、佛陀、儒帝、吞天女帝、寒香寻，再加上十一尊魔将，齐齐冲入战场。

    帝威浩荡，佛音阵阵，儒道昌明，魔焰冲天，几股力量汇入战局，瞬间缓解了诸帝的压力。

    唯有大魔未曾上前，寸步不离守在君傲身侧，护得严严实实。

    可战局并未轻松太久。

    古路深处，沉闷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更多、更强的不死生灵潮水般涌了出来，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瘴气也愈发浓郁，像是墨汁般翻滚着，不断修补着破碎的怪物身躯。

    诸帝压力骤增，防线被不断压缩。

    不朽大帝震碎身前一头不死生灵，眉头紧锁。

    再这么耗下去，非得全军覆没不可。

    他目光扫过战场后方，落在了君傲身上。

    末法之地瘴气百年退散的异象，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这小子能吞纪元瘴气！

    念头一闪而过，他当机立断，一掌逼退周遭怪物，身形一晃，退到了君傲近前。

    “君小友。”

    不朽大帝开口，语气比之前缓和了太多，甚至带着几分客气，“老夫有个想法，不知小友愿不愿听一听。”

    君傲挑眉：“前辈请讲。”

    “这些不死怪物，全靠纪元瘴气才能不断复生。瘴气不绝，它们便杀之不尽。”不朽大帝沉声道，“小友能吞噬纪元瘴气。若是你出手，沿途吞噬瘴气，断了它们的复生根基，我们便能一路横推过去。”

    他顿了顿，郑重许诺：“此间所有强者，尽皆为你护法。谁敢惊扰小友修行，便是与我等所有人为敌。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君傲心中一动。

    他本就想借海量纪元瘴气淬炼永生血，推动血脉再进一步。

    如今有诸帝护法，正好省去了后顾之忧。

    “好。”他微微颔首，“我可以出手吞噬瘴气。不过我修为尚浅，全靠诸位前辈护持了。”

    “小友放心！”

    不朽大帝大喜过望。

    他当即回身，朗声道：“诸位道友！君小友愿出手吞噬瘴气，断怪物复生之源！我等合力布防，全力护他周全！”

    此言一出，诸帝皆是精神一振。

    能吞噬纪元瘴气？

    这可是万古未有的奇事！

    若是真能断了瘴气，这些不死怪物便成了无根之萍，杀一头少一头，何愁打不通古路！

    当下便有十几尊大帝纷纷抽身，向着君傲这边聚拢过来。

    大魔踏前一步，周身魔焰升腾，守在最前方。

    寒香寻镇魂塔悬浮头顶，混沌光垂落，护住左侧。

    吞天女帝手握帝兵，立在右侧。

    道祖、佛陀、儒帝分列前后，再加上不朽大帝等老牌强者守在外围，层层叠叠，布下了铁桶般的防护圈。

    密不透风，万邪不侵。

    君傲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于古路正中。

    他双目微闭，心神沉入气海。

    吞天魔功全力运转开来。

    轰！

    周身骤然浮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漩涡缓缓旋转，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

    周遭翻涌如墨的纪元瘴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黑色龙卷，疯狂朝着君傲涌来。

    瘴气入体，被永生血丝丝缕缕吞噬、炼化，化作最精纯的血脉本源，沉淀在四肢百骸。

    黑色漩涡越转越快，吸力越来越强，整片古路的瘴气都开始微微动荡。

    诸帝守在四周，望着场中这一幕，心中皆是震撼。

    纪元瘴气，困扰诸天万古的凶物，纵是仙帝也只能抵御，从未有人敢这般鲸吞。

    今日，算是开了万古之先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