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师太救回来的那个人？”

    “睡了七天，真醒了。”

    “怎么这么多姑娘围着他？”

    “你没见刚才吃饭的时候，七八个人排队喂呢。”

    “长得倒是挺俊，就是脸色太差。”

    “听说他一个人杀了好多坏人。”

    “可我看他不像坏人啊。”

    陈元听力好，这些话一句不落，全钻进了耳朵。

    他挺直一点腰，冲那边露出一个笑。

    几个年轻女弟子立刻低头，还有两个差点把剑掉地上。

    秦岚看见他那副德行，低声道：“你能不能别笑了？伤刚好，又想招谁？”

    陈元无辜道：“别人看我，我他妈礼貌笑一下，也犯法？”

    “你那叫礼貌？”

    “不然我哭给他们看？”

    练功场前面，大师姐明蕙终于忍不住了。

    她转身把剑往下一压，板着脸道：“都看什么？剑拿稳，脚步收回去！一套剑练了半上午，让你们看男人看忘了？”

    姑娘们赶紧回头。

    有人小声嘀咕：“大师姐，你刚才也看了。”

    明蕙脸一红：“我还用你说？加练一遍！”

    练功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低的笑声。

    陈元也乐了：“这师太管得挺严。”

    庞德国道：“你再招惹人家弟子，师太能把你药停了。”

    陈元立刻收起笑：“那还是算了，我这条命贵。”

    他站稳一些，先冲庞德国伸出拳头。

    庞德国看了他一眼，也伸拳碰了一下。

    “庞哥，又欠你一回。”

    “你欠我的多了，不差这一次。”

    陈元看向秦幽。

    秦幽还是那身黑色紧身皮革衣，衣服前凸后翘贴合身形，好像第二层肌肤，高马尾扎得利落，脸上没多少表情。

    “这次没给你丢人吧？”陈元问。

    “差点死了，还不算丢人？”

    “你要求挺高。”

    “以后别让我从电话里听见你快死了。”秦幽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分，“有事直接叫我。”

    陈元点头：“行。”

    他又看苏薇。

    苏薇穿一件浅绿色长裙，外面罩着薄衫，看着温柔，眼睛却还有点红。

    “苏姐，吓着了吧？”

    “我胆子没那么小。”苏薇替他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领，“我只是想，你要真死了，我连骂你的地方都找不到。”

    陈元心里一软：“以后让你当面骂。”

    “你说的。”

    卓玛她们也挨个上前。

    有人帮他披衣服，有人给他递水，还有人只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

    陈元没有嫌烦。

    他便站在那里，一个个打招呼，一个个答应。

    等众人终于安静些，庞德国才道：“你这次能活，主要不是靠我。静岚师太把峨眉传下来的最后一枚续脉丹给你吃了。”

    陈元一怔：“很值钱？”

    “不是钱的问题。”庞德国道，“那东西药方都残了，有钱也配不出来。她这几天还替秦岚看过伤，药材、房间、饭食，全是山上安排的。”

    陈元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疼，可比刚醒时轻松不少。

    他闭眼感受了片刻，发现体内那些原本堵着的筋脉，竟通畅了许多。连筋骨都有一种吃饱后的撑胀感。

    “奇怪。”陈元睁开眼，“我不光感觉伤好了，骨头里面也比以前有劲。”

    庞德国道：“那药把你以前的旧伤也化开了一部分。别高兴太早，师太说了，一个月内不能妄动内劲。”

    陈元刚想运气试试，立刻把手放下：“那更得去谢谢人家。”

    他让人把自己原来的外套拿来，从夹层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用干净布擦了擦。

    这张卡是侯三和雷猛交给他的，里面存着蜀都几处场子和账目的分红，一共五千万。

    他最近跑来跑去，连看一眼余额的工夫都没有。

    现在用在这里，正合适。

    ……

    静岚师太正在后院晒药。

    竹匾里铺着切开的药材，苦味被太阳一晒，混着一点甜香。

    她弯着腰翻药，青灰色僧衣贴在背上，肩背线条柔和，腰身往下收，袍摆垂到脚踝。

    听见脚步，她直起身。

    陈元隔着竹篱看过去，一下有点发呆。近看比众人描述得还夸张。

    她的美不是顾晚晴那种明艳，也不是秦幽那种冷，更不是苏薇那种藏着野性的温柔。

    她就像在这儿安安静静过了很多年，什么都不急着争，可眉梢眼角又全是一个成熟女人该有的味道。

    尤其她抬头看人的时候，眼神很稳，唇边带一点淡淡笑意，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陈元心里竟莫名其妙快了两拍。

    静岚师太被他看得不自在，脸颊慢慢红了一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手轻咳一声：“陈施主，可是哪里不舒服？”

    陈元还没回答，屁股已经挨了一脚。

    庞德国收腿，压低嗓音：“你个渣男！把眼珠子收一收。这是救命恩人，不是你在山下见的那些姑娘。”

    陈元往前踉跄半步，差点扑进药匾。他回头瞪庞德国：“我刚醒七天，你也舍得踹？”

    “踹的是屁股，不是伤口。”

    静岚师太忍不住笑了一下，又很快稳住神色。

    庞德国心里却直犯嘀咕。这牲口刚才看得眼睛都不眨，不会连静岚师太也敢惦记想曰吧？

    人家清修多年，不近男色，更不喜欢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真让陈元缠上，还不知要闹出什么笑话。

    陈元倒没继续油嘴滑舌。他走到静岚师太面前，认真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师太，救命之恩，我不说那些虚的。以后您有需要我的地方，只要一句话，我能办的，绝不往后躲。”

    静岚师太伸手虚扶了一下：“你伤没好，别弯腰。”

    陈元直起身，把银行卡递过去。

    “这里面有五千万。不是买药钱，您的药我也买不起。山上房子该修修，药田该扩扩，弟子们该吃肉吃肉，别都省着。”

    静岚师太看着那张卡：“五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