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参不知道啥时候跑到了我的肩膀上，它目视那方士的坟包，倒是说了一番大道理。

    闻言，我心里面那突然冒出来的惆怅突然淡了不少，小人参说的没有错，世间之事，我能知道的只有那冰山一角。

    这不是眼界问题，也不是什么格局的事，而是一个人的视角有限。

    “你成长了不少。”我扭头看了一眼这家伙。

    “哈哈……老大，我可是知识参！”小人参哈哈大笑，跟着它却又恢复了平静，“老大，我们知道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但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嘛，有千万上亿的人，有数不尽的生灵。”

    “我们修道看仙，但人家能研究出来刀枪炮。这就跟某种秘方一样，一个能救人的方子，那是人家传承了上千年的东西。我们怎么可能刚认识人家，就知道人家方子是啥？”

    “每个人每个生灵都是独立体……每个人都有秘密，都有自己在做的事。天道运转，便是如此了吧。”

    我瞥了小人参一眼，这家伙……说出来的话，变得有些老成了。

    以前那种没心没肺，好像突然就不见了。

    不知道为啥，我突然有点心疼小人参。我有一种感觉，刚才的抽烟，那种嘻嘻哈哈，它倒像是装出来的。

    也不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它想回到过往那种状态，但似乎……回不去了。

    小人参，越来越像是一个……人了。而人……总有愁的事。我在想，它愁啥呢？

    我没问，因为我觉得它也不能说。

    又看了一眼这方士的坟，随着一阵风吹过，我像是感受到了一丝孤独感。

    那是一种独站山巅的孤独，就好像是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连个说话的都没有。

    同样……那也是一种背负。这风像是在告诉我，这个方士背负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到最后……他有不得不死的理由。

    而也是因为这样，他的死……好像是一种解脱，也像是不能接受。

    “管他呢……我们走。”我没那么多想法。

    眼下我虽然有着一抹说不出的情绪，但我不是心疼这个方士的离去，而是像是看到了一条路的尽头。

    千秋万世，万古流芳，一个人再精彩，再惊艳，哪怕照亮了一个时代，只要不成那仙，不到那长生，结果都是埋入黄土。

    而在回去的路上，关于生与死，我好像更加明悟了。

    “来人间，不管结果如何，往前看看。执着的事……终将有一个定数。倒不如，游戏人间。”我淡淡的说。

    “汪汪汪。”欢欢叫了两声，意思我说的对。

    闻言，我很难得的没有在他屁股上来一脚，我说，“欢欢，你怕死嘛？”

    我倒是有些好奇，欢欢现在可以说是半个无相狗王了，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啥心事。

    “汪汪汪。”欢欢说它怕死。

    我照着它屁股就是一脚，踢得欢欢龇牙咧嘴的。

    “还敢呲牙！”我又是一脚。

    欢欢也是怕了，这次还是呲牙，但是在冲我笑。

    我说，“你这家伙真没出息。你这狗生还不完美。这世间都不允许鬼怪存在，你都这个岁数了，还活蹦乱跳的。知足吧。”

    “汪汪汪！”欢欢点头意思它知足。

    见状，我也没有在说啥。来的时候追车来了，匆匆忙忙的。回去的时候，我们这一人一狗一鸡一人参倒也没有着急。

    一边说这话，一边看着沿途的风景。生在东北，长在东北，我也去过漂亮的南都，也见过四季如春的云省，见过繁华的帝都……

    但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东北的黑土地啊，怎么看就是看不够。

    可能是到岁数了？所以会有这些想法？

    以前倒是没觉得，现在呢……却感觉离不开。

    途中，我们碰到了个村子，那里在扭秧歌，唱二人转，我们在那待了一会。

    那调调，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一听就心烦，甚至捂着耳朵。现在嘛，喇叭一出来，大鼓一敲，好像一下子啥都忘了，眼前只有那花花绿绿的人间烟火气。

    明明很俗的啊，但咋就那么接地气呢。

    回到场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如今的场地被改成了奶茶咖啡店，这会正是附近写字楼下班的时候，店里面有不少人在。

    他们大多数都是一个人，点个咖啡，或是一杯奶茶，然后找个休闲的位子，拿着电脑在那忙。

    就看他们也不说话，忙的飞起，也不知道忙啥。

    在我回来之后，小旺她们怕我不习惯，所以想着把店给关了。

    但我把这个提议拒绝了，我觉得没啥影响，反正现在也不算命，也不看事了，这样子倒是还挺好。

    我丢掉的十年，在这些年轻人身上就能找回来了。

    你看看她们，肤白貌美的，二十来岁，洋溢青春。

    我喜欢跟年轻人在一起……

    但今天也不知道咋了，回来之后我坐在了老位置喝茶，脑子里就是那花花绿绿的大秧歌。

    就好像……又从现在回到了过去，然后回到了场地，看着那些电脑科技手机……又回到了现实。

    想着呢，美姨突然走了过来，说是有人给我邮寄了东西。

    我也奇怪了，能是啥呢。打开一开，竟然是一封信，还有一沓钱？然后还有一个令牌。

    茅山？

    那是个木质的令牌，上面写着‘茅山’两字。

    我拿了起来，这木牌上灵力精纯，那是……浩然之气。能镇压住邪魔。

    这绝对是好东西。

    “老田的信……”我又看了一眼那一沓的钱，有个五千块。然后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这是田道士的信。

    想着，我顺手就拆开了，上面先是寒暄了一番。然后步入了正题。

    田道士先是说了自己的一些经历，他说他本是百年前的茅山大师兄，师弟白眉不小心放出了一只镇压的猫妖为祸人间。

    他与师弟前去镇压，结果……他被镇子上的百姓污蔑是杀人犯。

    后来猫妖出现，百姓们才恍然大悟污蔑了他，然而，他的心境也出了问题。从那之后，他再也没回过山门，过起了云游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