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男人也死了……俩人脚前脚后。”陈皮跟着又说了一句。

    “你倒是知道的听清楚的……”陈皮做了一桌子菜，我尝了尝，味道竟然出奇的不错。

    这家伙啥时候有这个手艺。

    至于六婶跟她男人，我虽然有些感触，但其实感触的点在与时间的流逝，并非是她们。

    当年我爹被骗下岗，两家两代人的交情，结果呢，换来的是六婶带头来我家闹事。

    不谈是非对错，人性这东西，不值得试探，也不值得可惜。

    “她去庙里求过我……”陈皮说。

    “额……咋求的？”我随口问了一句。

    “她老头病的那会，她去求过财……”陈皮说。

    听了这话，我愣了一下，我说，“是求多点钱？救人？”

    陈皮摇头，“是求人早点死，求财，求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此时此刻，我连拿筷子的动作都停下了。

    陈皮看了我一眼，又说道，“大爷……我都习惯了。在这一片，这种人多得是。很少有那种替别人求的，都是给自己求的。”

    然后我看了陈皮一眼，也是好奇道，“那你能帮着还愿？”

    陈皮摇头，“大爷，我是大仙，不是神仙。有些事倒是能帮着撮合撮合，但那也只是为了求香火，弄虚作假。”

    我说，“那这不就是骗人吗？”

    陈皮说，“也不全是，大爷……也有灵验的。但不是我撮合的，而是老天给了预示……”

    “像姻缘，外财……有些是求了就有。”

    我意外，“还有这种说法？”

    陈皮说，“有。天道运转，总有些事能对得上。”

    然后它话锋一转，“大爷，大仙当久了，有时候挺麻木的。这人求的东西五花八门……我见过最多的是求升学的。”

    我好奇道，“咋说？”

    陈皮笑道，“哈哈，说来也有意思。那人家家中的孩子学习倒数……他娘带着孩子去我那庙前求状元。”

    “特么得，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后来那孩子考试……考了个倒数第二。她娘四处说我那庙不灵……”

    听到这，连芷若都笑出了声，她说，“确实离谱。”

    结果陈皮说，“婶子，我还没说完呢。”

    芷若俏脸惊讶，“还有后续？”

    陈皮点头，“有。出了这个事之后，我那庙去的人就真的少了。我好歹也是这一片的大仙，我心想，可不能让人坏了我的香火。”

    “然后我就在那孩子放学之后潜入它们家，用精神力控制他，让他学习。”

    “特么得，结果好家伙，给我上了一课。我终于知道啥叫不学习的小孩，就算你逼着他都没用了。”

    “我这精神力……已经够强大了。好家伙，那小孩一看书，眼皮就睁不开。不管我怎么控制都没有用。我撑了三天，最后连我都撑不住了。”

    陈皮说的这事，那真的有趣。给我都听乐了。

    小人参也眼巴巴的说，“啥？看书能看困了？本人参恨不得天天学习！”

    你别说，小人参这话说的真没错，它酷爱学习。但就是……这家伙啥都学。

    好的坏的都看。

    但相比之下，好歹人家能学。

    我说，“那后来呢？”

    陈皮撇嘴，“大爷，后来我实在气不过，在族中找了个皮子去找他们家麻烦。”

    “那家人吓坏了，又来求我。我把族人弄走了，它们这下子不敢乱说话了。我亲自去说的，你家孩子不是学习的那块料！神仙来了都没有用！真解气，给我开心坏了！”

    听了陈皮的话，我们大家大眼瞪小眼，最后都笑出了声。

    感觉好久没有这样欢快了，普普通通的日子，然后大家聊天，聊得都是新鲜事，挺有意思的。

    晚上，欢欢跟丑鸡小人参它们住在狗窝，陈皮说有事，所以出去了。

    我跟芷若睡在了我的那小屋，我还特意烧了炕，热热乎乎的，也方便鼓鼓秋秋。

    你别说，大炕这东西真有用，鼓鼓秋秋的时候，就觉得年轻火力旺。

    很快一天就过去了。

    这天我起来的很早，然后坐在炕沿上发呆。芷若也被折腾了，但是她显然是很快乐的那种。

    我起来了，她也醒了。

    然后她趴在炕沿上，那炕沿很白，她说，“咋了？天还没量呢。起这么早？”

    我望着窗户，突然有些恍惚，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十八那年，我像是看到了一道人影在我家中。

    然后我仿佛又看到了拿着铁棍满大地追着田道士劈他那一幕。

    我说，“没咋地，突然想起了田道士。那家伙跟我借了钱之后，就没在出现了。”

    说着，我伸出了时候，一滴鲜红的血浮现出来。那是田道士的心血，我一直都保留着。

    “那老道士一看就不是啥好人……”芷若说。

    “额……”我看了芷若一眼。

    “咋啦？我说错话了吗？”她凑到我面前。

    “那倒没有……他确实不是啥好人。甚至还害过人。”我摇了摇头，想到了田道士利用关公像害人的景象。

    “你看吧。他的风水不对……他身上的风水很妖……”芷若想了想说。

    “有吗？”我想了想，这田道士身上的气息，在我看来就是个道士。他有时候强，有时候弱。

    你说他好吧，这老家伙满肚子的算计，你说他坏吧，他不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坏人。

    就是个有点自私，有些坑人，但又带着点善良的主。

    说白了，就是个烂好人，烂坏人。不是好人，连坏人也算不上，挺矛盾的。

    “有……冯宁，如今我踏上了风水这一条路，我对风水有了新的理解。人就是风水，而是风水，就可成山川湖泊……也可是王侯将相。”

    听到这，我说，“这话有点意思。”

    见我感兴趣，芷若身子往上抬了抬，我的手臂有些柔软。

    她坐在我身边，拉过了被子，然后也跟我一同看向窗外，“刚开始学风水的时候，我认为只有有了龙脉，才可出一条真龙。”

    “但我现在不那么想了……龙脉，确实是最大的风水……但真龙……最终能成的是人……”

    “田道士……我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