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韭菜合子与百亿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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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把账本合上。

    “别看我。林老师写这张纸的时候,我还没学会开发票。”

    秦晚让人单独封存纸条,铅盒按原编号送检。东西没读出来前,谁也不能凭六个字领走。

    沈砚也没催。他得先回去换药,再查当年的收款账户。

    车刚到网吧,顾沉舟的电话响了。

    恒康生命科技发了声明。

    源泰经营决策独立,历史债务由其自行承担。集团已启动破产隔离程序,剥离相关不良资产。

    沈砚把声明看完,往下翻了翻。

    “挣钱的时候控股,赔钱的时候独立。”

    顾沉舟正在扣外套。

    “恒康持有源泰七成股权。研发专利和救助基金的收益,都进过它的账户。”

    “你去哪儿?”

    “找收过钱的人。”

    沈砚想起铅盒上的纸条,按住了顾沉舟递来的文件。

    “只谈钱,盒子的事别提。”

    顾沉舟点头,把药箱留在他面前。

    “纱布换了再出门。”

    半小时后,恒康总部顶层会议室坐满了人。

    跨国清算律师团带来资金流向表、境外保全申请和一份百亿追偿草案。金额分了项,研发收益归研发收益,救助基金另列,没给对方混着结算的余地。

    宋世明翻到最后一页,没接笔。

    “顾总,源泰的事,找高金荣。”

    律师将一页股权穿透表推过去。

    “这三个境外主体,共用恒康的资金归集账户。”

    “正常商业往来。”

    宋世明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几份协议。

    研发成果转让,后续观察授权,救助基金管理委托。

    每份都有签名和公章。

    “林放先生生前处置过自己的权益。顾氏如今申请冻结,已经影响合法经营。”

    他把其中一份放到顾沉舟面前。

    “真算违约,贵方也要赔。”

    顾沉舟没碰纸,先让律师留存扫描件。

    对方准备得太齐。他要拿到原始凭证,不能先让宋世明借争执撤掉材料。

    “原件在哪?”

    “档案室。核验要走程序。”

    顾沉舟用手帕捂住嘴,咳了几声,没停下来。

    助理递过温水,他接住,手杖靠在桌边。

    宋世明看了眼时间。

    “身体不好就休息。清算不是靠坐在这里耗,耗坏了,恒康还得叫救护车。”

    他收起文件夹,示意旁边的人准备离席。

    助理的手机震了一下。

    楼下,沈砚正被拦在闸机前。

    旧卫衣袖口洗得发白,手里一个纸袋,袋底托着许老板找来的塑料餐盒。

    “送餐走侧门。”保安指了指外面。

    “找顾沉舟。”

    “预约码。”

    沈砚给助理发了消息,又看向闸机显示屏。

    保安把登记本推来,没让他往前。顶层今天有谈判,放个穿成这样的进去,主管先扣自己的钱。

    “登记,等人下来。”

    沈砚写完名字,指着屏幕边上的版本号。

    “你们这个识别程序,有三处开源漏洞没补。访客照片留在本机,维护入口没关,退出检修也不复位。”

    “你还修这个?”

    “修。今天不接单。”

    保安不信,招来值班主管。主管正愁闸机隔三差五卡住,翻出报修记录,让他只看故障页。

    沈砚把餐盒搁到桌上,在主管盯着的键盘上按了几下。

    屏幕跳出维护提示,几道闸门一齐打开。

    主管伸手去刷卡,门没关。

    “这就坏了?”

    “本来就没修好。你上个月那笔维护费,最好查查。”

    沈砚退回故障页,没动访客记录。

    他只想等人领路,没打算替恒康免费干活。

    电梯门开了,顾沉舟的特别助理快步过来。

    “沈先生,顾总在楼上。”

    主管把报修本往身后收了收。

    刚才还想问能不能留个电话,如今得先查维护合同。对方连故障都没试,光看版本就把问题点全了,再问下去,自己签过的验收单也得拿出来。

    保安往旁边让开。

    沈砚拎起纸袋。

    “闸机别关维护提示,叫原来的人修。还在保,别另付钱。”

    助理进电梯就按住开门键,等他站稳才松手。

    “顾总又咳了。”

    “吃东西没有?”

    “半杯水。”

    沈砚看了眼纸袋。

    许老板本来要把这俩留着当晚饭,听说顾沉舟要吃,才重新热了一遍,还让他把餐盒拿回来。

    会议室门推开时,宋世明已经站起来。

    “今天到此为止。”

    沈砚绕过他,把纸袋往桌上一放。

    袋口散出热气。餐盒没扣严,纸袋底沾了油,正压在百亿清算草案上。

    底下垫着宋世明拿来的受让合同复印件。

    宋世明把纸往外抽,油渍已经洇过签章栏。

    “谁让你进来的?”

    “他。”

    沈砚指了下顾沉舟,打开餐盒。

    “两个韭菜合子。先吃,吃完再跟他算。”

    顾沉舟接过筷子,却先去看他的袖口。

    新换的纱布收在里面,没渗血。

    “你吃了?”

    “吃了一个。许老板按三个记的账。”

    宋世明拍了下桌面。

    “这里是恒康,不是你们的食堂。弄污谈判文件,你担得起责任?”

    沈砚没接这话。

    他本想把顾沉舟带走吃饭,低头瞧见露出的半枚公章,又把餐盒挪开。

    “这份落款哪年?”

    “十七年前。看得懂字就自己看。”

    沈砚从湿了油的纸边抽出另一份干净副本。

    他要核对骑缝位置,不能拿油渍里的缺口当证据。

    两份章印相同。

    “印章外圈,第四位,少一道倒刺。”

    宋世明把文件夹按在掌下。

    “复印失真。你拿这个否认部门公章?”

    “别急着替它解释。”

    沈砚从卫衣口袋里取出旧维修账本,翻到后半本。

    纸张边上贴着旧日期签,夹着一张维修单,还有两枚试刻样章。

    “林放留下的旧账,我接着往后记。正好,今天查收款单位,翻到了这一页。”

    宋世明没坐下,也没往外走。

    他得先弄清那页是什么,不能让律师直接把话记进谈判纪要。

    “私人记账,证明不了公文真假。”

    “能证明雕刻机什么时候坏的。”

    沈砚将维修单转向律师。

    “步进电机丢步,刻到第四位少一刀。林老师换了电机,留了维修前后的试刻件。送修单位签收,设备编号、经手人都在。”

    律师戴上手套,把账本放到空处。

    前一枚样章缺刺,后一枚完整。

    宋世明的复印件,与维修前那枚一致。

    “旧章用了几年,不奇怪。”宋世明说。

    “对。缺刺只能查时间,单凭这个不能定伪造。”

    沈砚把维修单下面折着的一页展开。

    那是新增刻章任务验收单。

    “这台机器的控制板,维修当天一起换了。旧板不支持这套字库。”

    顾沉舟放下筷子,拿起合同看了眼日期。

    沈砚点着验收单上的试刻记录。

    “你们用的这枚章,字库启用是在协议签完后十一天。第四位缺刺,只出现在换板试机到更换电机的四十分钟里。”

    宋世明伸手拿合同,律师先将副本装进文件袋。

    “宋总,请保留原件。”

    沈砚合上账本,又用手压住。

    维修单背面还有一栏,他刚才在网吧看过,没来得及核对。

    顾沉舟问:“还有什么?”

    沈砚将背面转过去。

    “当年谁送这批试刻件去盖协议,林老师也记了。”

    经手人一栏,写着宋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