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958章 嘴最硬,抓得也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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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幕上的门没有立即打开。

    镜头停在那扇掉漆的木门前面,楼道灯闪了两下,门缝下面慢慢出现了一道影子。

    夏童心抱着爆米花,背靠椅背,刚才还在介绍恐怖片套路的嘴巴暂时停了下来。

    周围暗下去以后,银幕上的一点儿光反而将座椅之间照得更黑,少女忍不住往身边看了看,直到看清叶诚的侧脸,肩膀才稍稍松开一些。

    在家睡觉都得留着一盏床头灯的小金毛,出门以前却能把自己说得好像这部片子是她亲手拍的。

    理论确实很丰富。

    就是旁边得有人。

    夏童心不动声色地往叶诚这边挪了挪,膝盖碰到他的裤腿,才重新把目光放回银幕。

    左边有人轻轻碰她。

    她偏过头,李萌正把两条腿往座椅下面收,眼睛盯着银幕,小声询问:“她为什么还不开灯?”

    “坏了。”

    “那为什么不出去?”

    “门外有人啊。”

    小秘书想了想,声音更低了一点儿:“那她为什么还要往门那里走?”

    夏童心:“……”

    好问题。

    她也想知道。

    银幕里面的女人偏偏没有停,赤着脚走到门边,手指一点点搭上锁扣,背景里那点儿低低的声音也跟着消失。

    夏童心立即抬起一根手指,压着声音提醒旁边的叶诚:“这里,马上就要出来了。”

    叶诚看了一眼:“不一定。”

    “肯定会!”

    少女说得十分笃定,一只手却已经从爆米花桶上挪开,悄悄落在了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

    门锁响了一声。

    门缓缓拉开。

    一只猫突然从门后蹿了过去。

    夏童心的肩膀猛地一缩,刚刚放上扶手的那只手向旁边一抓,准确扣住了叶诚的手腕。

    叶诚低下头。

    少女也看了一眼,停顿两秒,立即把手指往他腕上点了点。

    “提醒你,出来了。”

    “看见了,猫。”

    “猫也算。”

    叶诚点点头,目光重新放回银幕,语气里面充满了对专业人士的尊重。

    “那你下次提醒的时候,稍微轻一点儿,牛爷爷还想留着这只手打游戏。”

    夏童心耳朵有点儿热,松开一点儿,却没有把手拿走。

    她只是搭着。

    万一后面还要提醒呢?

    旁边,李萌终于松了口气,把举到鼻尖前面的爆米花放下来,刚准备吃,又发现自己手里这颗已经被捏碎了。

    小秘书盯着那点儿碎屑,很轻地叹了口气。

    叶诚隔着夏童心看过去:“怎么了?”

    “还没吃到。”

    “换一颗。”

    “我怕下一颗也这样。”

    叶诚还没说话,夏童心已经把自己的桶往那边递了递,里面的爆米花被她刚才一晃,堆得歪向一边。

    “先吃我的。”

    李萌拿起一颗,又看看她扣着叶诚的那只手。

    夏童心面不改色地把桶往她怀里一放。

    “帮我拿一下。”

    “你还有一只手。”

    “……我要喝水。”

    少女拿起饮料,低头咬住吸管,暂时结束了这场十分不利于自己的交流。

    叶诚唇角动了动,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夏夏正看着他,发现被看见,也没有躲开,只是稍稍往这边侧了些,把声音压低。

    “刚才就知道是猫?”

    “前面窗台上有食盆,楼梯那一段也露过尾巴,先拿它吓人,后面才好来真的。”

    “我没注意到食盆。”

    “镜头太暗。”

    叶诚偏过头,指了指银幕上重新出现的窗户,示意她看角落里的东西。

    女仆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肩膀轻轻碰到了他的肩膀,发尾也跟着落下来一点儿。

    她没有立即坐回去。

    “现在看到了。”

    声音离得近,叶诚不需要费劲便能听清,夏夏也就顺理成章地保持着这个方便说话的距离。

    夏童心从吸管上抬起头,朝右边看了一眼。

    正好看见女仆长微微弯着唇角。

    她手指动了动。

    叶诚低头看过来,夏童心立即把下巴朝银幕一抬。

    “看电影。”

    “哦。”

    叶诚十分配合地看回去,夏夏也没有出声,只是把一缕垂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眼里的笑意比刚才更清楚了一点儿。

    银幕里的女人找来电工,换好了灯,又从邻居那里得知,楼上那户人家早就搬走,门外根本不该有人。

    李萌听得格外认真。

    尤其听见搬走两个字时,小秘书明显点了点头,仿佛终于有人做了一个正确决定。

    可惜女主角没有搬。

    她不但没搬,还拿着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钥匙,准备上楼看看。

    小秘书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次她没问夏童心,而是稍稍向前探了点儿,越过旁边的金色脑袋,看向叶诚。

    “长官。”

    “嗯?”

    “如果有人敲门,假装不在可以吗?”

    “可以。”

    “她怎么不这样?”

    “她不去看看,我们现在就得回家了。”

    小秘书看着他,认真想了想,脸上出现一点儿十分隐晦的期待。

    叶诚乐了。

    “你还挺想让她听劝?”

    李萌点头,点完又赶紧往银幕上看了一眼,小声补充:“但是长官还在看。”

    叶诚顿了一下,笑着将手里的饮料放回杯架。

    “太害怕就出去透口气,没关系。”

    “我再看一点点。”

    小秘书说着缩回去,把怀里的爆米花抱紧,过了两秒,又不太放心地探出半张脸。

    “真想出去的时候,可以叫长官吗?”

    “可以。”

    这回她坐回去的动作踏实了不少,夏童心转头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手肘往旁边挪了挪,让她挨得近一点儿。

    “我也在呢。”

    “嗯。”

    李萌轻轻靠过来,夏童心挺了挺腰,忽然又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害怕了。

    左边还有一只比自己胆子更小的。

    她得稳住。

    银幕里面,女人沿着楼梯向上走,手电筒晃过墙面,一张张过了年月的告示在光里闪过去。

    脚步停在四楼。

    左边一扇门,右边一扇门,楼道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起窗台上那块灰扑扑的布。

    夏童心盯着那块布,手指又紧了一点儿。

    叶诚没有拆穿,只是把胳膊往她那边放了些,省得她抓得费劲。

    少女察觉到了,偏头看他一眼,很快又转回去。

    手没有松。

    女人站到左边门前,钥匙插进锁孔,拧不动,换了一把,还是不行。

    李萌已经把眼睛挡住了一半。

    夏童心盯着窗台,屏住呼吸。

    下一秒,右边那扇一直没有动静的门忽然开了。

    一张脸贴着女人的肩膀,从她身后缓缓探了出来。

    夏童心:“!”

    少女整个人往右一缩,左边的小秘书又恰好往她身上靠,一时之间,两颗脑袋几乎同时朝着叶诚这边挪过来。

    叶诚伸手扶住夏童心手里的杯子,稳稳接了下来,夏童心那只终于空出来的手则抱住了他的胳膊。

    她没叫出来。

    不是不想,嘴巴才张开,自己先把声音憋了回去,只剩下鼻子里面很轻的一声闷哼。

    银幕上响起尖叫,影院里也有人倒吸凉气,夏童心夹在两种声音中间,脑门抵着叶诚肩膀,一动不动。

    叶诚低头看了看她。

    “这回提醒的力度挺大。”

    金色脑袋缓缓抬起来。

    少女眼里还带着一点儿刚才没缓过去的紧张,嘴已经先恢复了工作。

    “你刚才差点儿碰倒我的饮料。”

    叶诚看了看被自己救下来的杯子。

    好家伙。

    这杯饮料还没喝完,就已经学会替小金毛承担责任了。

    “我的问题。”

    他把杯子放好,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银幕。

    “现在没事了。”

    夏童心没有立刻转头,先从他肩膀旁边看过去,确认画面已经切到白天,才慢慢重新坐直。

    李萌也跟着露出眼睛。

    两个人的动作差不多,区别只在于小秘书直接说了一句好吓人,小金毛则十分坚持地强调刚才的门开得不合理。

    “前面一直拍左边。”

    叶诚点头:“所以你只顾着看它拍的地方。”

    “这是骗观众。”

    “你提前知道她站在哪儿,还怎么吓你?”

    夏童心抿住嘴唇,不说话了,抱着他胳膊的手却往下挪了挪,重新抓住了他的手。

    叶诚手指很暖。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刚才那点儿心跳得过快的感觉还没有散干净,现在好像又多出来一点儿别的。

    她索性把目光放回银幕,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电影渐渐往后走,几个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叶诚没有不停猜下面会发生什么,只在旁边两只小动物实在快缩进座椅的时候低声提醒一下,夏童心从最开始一惊一乍,慢慢也能跟着情节往下看。

    她发现那串钥匙上挂着的红绳,之前也在老照片里出现过,立刻轻轻碰了碰叶诚。

    叶诚看过去,听她说完,点了点头。

    “对,前面那个人认得这串钥匙。”

    少女嘴角悄悄扬起来一点儿。

    这回真看出来了。

    夏夏则注意到女主角每一次上楼,墙上的裂缝都一样,稍稍侧过脸来,问是不是一直没有走出去。

    叶诚嗯了一声:“楼层牌换了,墙没换。”

    “所以她刚才回的还是原来那层?”

    “应该是。”

    女仆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视线从银幕挪到他的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又笑了一下。

    “跟你一起看,省事很多。”

    叶诚侧目:“省得猜?”

    “省得看完以后,一个人想半天。”

    她说话时没有看银幕,眼睛里映着忽明忽暗的光,叶诚也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微往上抬了些。

    “那你也别只顾着等我讲,漏一段,牛爷爷还得补一段。”

    “好。”

    夏夏答得轻快,却依旧没有把碰着他的肩膀挪开。

    过了片刻,旁边传来一阵很轻的吸气声,两个人一起看回银幕,发现李萌又把眼睛挡上了。

    这次没有突然出现的脸,也没有尖叫。

    女主角只是接到了自己从屋里打来的电话。

    她站在门外,屋里面的声音却一遍遍催促她开门,说外面太冷,让她快点儿进来。

    小秘书听得脸都快皱到一起。

    夏童心反倒没刚才那么慌,靠过去,学着叶诚的样子低声提醒。

    “别开就行了。”

    “她会开吗?”

    “不会,她都知道不对了。”

    女人慢慢抬起手,将钥匙插进锁孔。

    夏童心:“……”

    李萌扭头看她。

    少女默默把嘴闭上,刚刚准备从叶诚掌心里面抽出来的手,也原路塞了回去。

    叶诚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夏童心立即看过来。

    他很无辜地看向银幕,夏童心拿他没办法,只能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一点儿。

    电影最后,那把旧钥匙终于打开了真正的房门,照片里一直背对镜头的老人转过身,女主角也在熟悉的房间里找到了当年留下的东西。

    没有再冒出来一张脸。

    门被关上,楼道里那盏坏了很久的灯亮起来,晨光一点点落到窗台上,连前面那只猫也重新出现,跳过去舔了舔食盆。

    音乐缓缓响起。

    夏童心等了一会儿,才很小声地问:“结束了?”

    “嗯。”

    “后面不会还有吧?”

    “先看名字。”

    叶诚示意她看银幕,演职人员的名字一行行往上滚,李萌也在这时候放下手,认真看了一会儿。

    “刚才门后面那个,也有名字。”

    “人家也是演员,要上班的。”

    叶诚朝那行字指了指,小秘书看清以后,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下来一些。

    原来也是要上班的。

    这个解释比告诉她不用怕有用多了,至少刚才那个吓人的家伙,在电影外面应该不会继续站在门后面等人。

    灯光亮起来,四周有人起身,谈论刚才的情节,几个年轻人还在笑哪一段被吓得最厉害。

    夏童心听见动静,立即坐得比刚才直了一点儿。

    叶诚把东西收好,转头看她。

    少女也看着他。

    过了两秒,她先问:“怎么不走?”

    叶诚抬起两个人还握在一起的手。

    夏童心低头看了一眼,十分镇定地站起来。

    “走吧。”

    叶诚:“……”

    他问的是这个意思吗?

    夏夏站到过道边,笑着等他们出来,夏童心从她面前过去时,下意识又把叶诚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儿。

    女仆长看看她,没说话,只伸手替叶诚拿过另一边的空杯子,顺便把小姐落在椅背上的外套也收起来。

    出了影厅,外面的灯明晃晃地亮着,卖饮料的小店还开着,远处扶梯上有几个小孩追着父母问能不能再玩一会儿。

    李萌四处看了看,终于彻底呼出一口气。

    夏童心马上问她:“怎么样,没那么可怕吧?”

    小秘书想了想,老老实实摇头。

    “可怕。”

    “后面不是都看完了?”

    “因为长官在。”

    夏童心张了张嘴,李萌已经绕过她,走到叶诚另一边,仰起脸看他。

    “长官,下次我们看会笑的那个,好不好?”

    “行,先让今天这个演员下班。”

    小秘书点点头,又认真确认:“不是里面的人笑,是看的人会笑。”

    叶诚没忍住,笑着答应下来。

    夏童心低头看看自己还没松开的手,刚才准备进行的恐怖片观后点评,忽然也没那么想说了。

    夏夏去旁边扔掉空杯子,回来时买了几瓶温水,递给叶诚的那一瓶已经拧松了瓶盖。

    叶诚接过来,道了声谢。

    女仆长看了看他被占着的另一只手,笑意浅浅,没有当着小姐的面说出原因。

    夏童心看见了。

    她伸出空着的手:“我给你拿。”

    叶诚将水递过去,少女给他拿着,过了片刻又觉得有点儿不对。

    这样他不是没办法喝了吗?

    夏夏已经偏过头,唇角弯起来,夏童心抿了抿嘴,只好重新把瓶子还给叶诚。

    叶诚看着她忙了这一圈,十分识趣地喝了口水。

    “嗯,好喝。”

    少女看他一眼,没忍住也笑了一下,脚步比刚出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几个人一起往停车的地方走,经过一段灯光稍暗的连廊,李萌下意识往叶诚这边挨近一些,夏童心则攥着他的手往前看。

    有个工作人员推着清洁车出来,车轮压过地砖缝隙,轻轻响了一声。

    两个人同时停了一瞬。

    夏夏走在旁边,看了看清洁车,开口时声音温温柔柔。

    “这位也在上班。”

    李萌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红了,夏童心则假装自己刚才停下只是为了给人让路,拉着叶诚继续往前走。

    叶诚忍着笑,没有拆穿。

    回去时先送李萌,车一直到了她住处门口,熟悉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小秘书才从座位上坐直,抱好自己的东西。

    叶诚往外面看了一眼,提醒她回去以后看点儿轻松的,别躺在床上继续想那扇门。

    李萌点头,却没有马上下车。

    “长官。”

    “嗯?”

    “刚才说的下次,还算数吗?”

    叶诚笑了一下:“算数,看让观众笑的。”

    小秘书终于弯起眼睛,下车前跟夏童心和夏夏也挥了挥手,等走进明亮的门厅,还隔着玻璃回头看了一眼。

    叶诚朝她摆摆手,直到那道身影进了屋,才收回目光。

    车重新往前开,旁边的夏童心正看着窗外,金色头发被路灯照得一闪一闪,另一只手依旧放在他手里。

    叶诚稍稍动了动手指。

    少女立即转头:“干什么?”

    “电影都放完了,还需要提醒?”

    夏童心看着他,刚准备说路上黑,余光却瞥见前面亮着的一整排路灯。

    这条路比她家客厅还亮。

    叶诚也跟着看了一眼,回来时脸上的笑已经有点儿压不住了。

    夏夏坐在另一边,正低头将几个人的空袋子收好,闻言抬起眼睛,目光从两个人手上轻轻扫过去。

    夏童心耳朵慢慢红起来。

    她不解释了。

    少女把脸重新转向窗外,手指却往叶诚指缝里面挪了一点儿,攥得比刚才还稳。

    “电影放完了,我又没说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