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南宫玄羽和沈知念处理完一天的政事。

    女官们都陆续告退了。

    两人坐在窗边的软榻上闲话，菡萏和秋月奉了热茶上来。

    不多时，四皇子和元宸公主也从上书房回来了。

    伴读们请安过后，就退了下去。

    南宫玄羽的目光落在四皇子身上，温声道：“……再过两三日，就是阿煦的十岁生辰了。”

    “一转眼，阿煦都这么大了！”

    四皇子有些不好意思：“劳父皇惦记了。”

    皇子满十岁后，就要搬到前庭的南三所去，南宫玄羽问道：“南三所那边都安排好了吗？”

    沈知念点了点头：“臣妾让菡萏带人把阿煦去南三所后的寝殿，都整理好了，臣妾也亲自过去看过。”

    “陛下放心。”

    说起这件事，元宸公主就有些惆怅。

    跟皇兄朝夕相处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闲话了一会儿，四皇子和元宸公主便下去温习功课了。

    南宫玄羽对沈知念道：“……还有不到一年，韫儿就及笄了。”

    “这一两年，朕与宗室在京中挑选了很多优秀的儿郎，却始终没有定下合适的驸马人选。”

    沈知念笑道：“大公主是陛下的长女，金枝玉叶。陛下又是头一回嫁女，驸马人选自当谨慎。”

    南宫玄羽说出了今日的目的：“念念，朕想着，秋日的菊花开得正好。不妨于下个月，在西苑举办一场赏菊宴，遍邀京中品级合适的官宦人家。”

    “也好让韫儿自己看看，那些世家子弟里，可有她中意的。”

    许多赏花宴，说白了就是相看宴，是京中多年的传统了。

    既然主要是给大公主相看，半大的少年自然不能进后宫，将地点选在御花园就不合适了。

    西苑在皇宫旁边，乃皇家园林，不属于后宫禁地。

    沈知念颔首道：“臣妾觉得这个提议甚好。”

    “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画像终究是死物，让大公主亲自看看那些少年郎更好。”

    “不如就在西苑中海的蕉园、瀛台附近办赏菊宴，陛下以为如何？”

    南宫玄羽颔首道：“念念思虑周全，朕自是放心的。”

    沈知念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眸道：“只是……大公主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事，性子变得多愁善感了许多。”

    “臣妾虽为母后，可终究不是大公主的生母……”

    南宫玄羽明白沈知念的意思，牵着她的手，温声道：“朕明白。”

    “朕会与韫儿说这件事，让她知道不管是朕，还是念念，都是在为她好。”

    “若那些少年郎里，没有让韫儿喜欢的，再慢慢看便是。”

    左右皇家的女儿不愁嫁。

    沈知念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插曲过后，她找个时间唤了尉迟贵妃和贤妃过来。

    两人进来后，恭敬地行礼。

    “……免礼，赐座。”

    沈知念的目光落在贤妃身上，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一两年，沈知念虽不怎么管后宫的事了，却依然清楚风吹草动。

    她心里明白原因，却没有点破，而是笑着打趣道：“贤妃妹妹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了？”

    尉迟贵妃没有说话，清冷的眉眼间却噙着浅浅的笑意。

    贤妃叹了一口气，摊摊手道：“天后姐姐，您还说呢，这都要怪您！”

    沈知念故作讶异：“哦？不知贤妃妹妹要怪本宫什么？”

    贤妃苦恼道：“当然是怪您让臣妾知晓了，世上还有麻将这么好玩的东西。这段时间，臣妾时常与宫中的姐妹们打麻将，不知道输出去了多少例银……”

    “臣妾现在变得这么穷了，您说，不怪您怪谁？”

    这番话说的，就连尉迟贵妃的唇角，都微微向上扬起了。

    沈知念嗔了贤妃一眼，对尉迟贵妃道：“贵妃妹妹，你看，本宫觉得贤妃妹妹不应该姓‘孙’，而应该姓‘赖’，什么事都能赖到本宫身上。”

    尉迟贵妃用帕子掩着唇笑了笑：“天后娘娘说得是。”

    贤妃一副伤心的样子：“臣妾就知道，天后姐姐不疼臣妾了。”

    沈知念无奈地笑了笑：“你就只会在本宫面前扮可怜。”

    “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这些年逢年过节的赏赐什么的，你可攒下了不少家底。输出去的那些例银，对你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就这，你还想跑到本宫的坤宁宫来打秋风？”

    尉迟贵妃道：“还是天后娘娘看透了贤妃。”

    贤妃的脸微微一红，轻哼了一声道：“是是是，天后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臣妾的人了。”

    “唉……这不，被天后姐姐看透了，臣妾想打秋风都打不成了。”

    尉迟贵妃看了贤妃一眼：“你再这么说，只怕今后慎妃都不敢跟你一起打麻将了。”

    说起慎妃，贤妃忍不住笑道：“天后姐姐，您是不知道，臣妾最近才发现，慎妃妹妹真是个妙人啊！”

    在沈知念的印象中，慎妃一向十分低调，存在感很低。

    听到贤妃的话，她不禁有些好奇：“哦，慎妃怎么就是个妙人了？”

    贤妃道：“慎妃妹妹为人谨小慎微，偏偏打麻将的时候手气好得离谱！臣妾的那些例银，十有八九都是被她赢去了。”

    “她明明是赢家，可每次赢了臣妾们的银子，都有些惶恐，臣妾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您说，这算不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尉迟贵妃拆穿了贤妃：“贤妃妹妹明知道自己不是慎妃的对手，偏偏每次就爱拉着慎妃一起玩。”

    “天后娘娘，您别同情贤妃妹妹，她都是自找的。”

    三人说说笑笑，殿内的气氛十分轻松。

    贤妃确实是故意的。

    因为同为女子，她很同情慎妃。

    慎妃经历了丧子之痛，整天形容枯槁。

    贤妃确实担心，慎妃会步当年德妃的后尘，郁郁而终。

    所以每次打麻将，她都爱拉着慎妃一起。

    这不，慎妃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开朗起来了。

    一番闲话过后，尉迟贵妃问道：“……天后娘娘今天传我们过来，应当还有其它吩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