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如一日的生活，从未有所改变。

    进了似水流年胡同，常笙买了一个肉夹馍，正准备和胡同口的站街女打个招呼。

    突然发现，自家四合院门前站着四五个粗壮大汉，红毛绿头，各个身上纹着纹身。

    拿刀的，舞棒的，摇着脖子、捏拳的……

    “常胜，你个混蛋，今天不把欠的钱还了，我TM卸掉你一条胳膊，帮你把这破家给拆了。”

    常胜是哥哥的名字，威胁哥哥的绿毛大汉叫苟子，专门放高利贷的。

    常笙不知道这是绿毛大汉苟子第几次来自己家要账，但常笙清楚的记得，每一次绿毛大汉苟子都是空手而归。

    不是哥哥不给，是哥哥真的没有钱。

    还有一个原因，哥哥能打。

    绿毛大汉苟子每次来要账，都被哥哥打的狼狈而逃。

    这一次似乎不一样……

    “常胜，劳资知道你很能打，但你的身手再快，有劳资的枪子快嘛？”

    突然，一把冷冰冰的手枪顶在了哥哥的脑袋上。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给劳资还了，我TM弄不死你。”绿毛大汉苟子怒吼道。

    常笙清楚的看到，绿毛大汉的唾沫星子喷了哥哥涨红的一脸，看来哥哥今天又喝酒了。

    “要钱没有，烂命就一条，你爱要不要。”

    哥哥昏昏欲坠的身体紧靠着墙壁，对绿毛大汉的威胁，和那把黑洞洞的枪没有任何感觉。

    常笙知道，哥哥是不怕死的，因为三年前他的心已经死了。

    哥哥的话音还未随酒气散掉，突然，绿毛大汉傍边的黑胖子掏出一把匕首，向哥哥的手臂刺去。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鲜血，滴滴答答。

    “小子，你以为你一句没钱就可以一了百了吗？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就是豁出命来要账的。”黑胖子怒吼道。

    他的孩子得了白血病，急需用钱，苟子说只要他能要回这笔账，就答应给他30万。

    因为要账的动静太大，周围的令居全都推开了自家的门。

    常笙知道，他们不会出来阻止或者报警，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大汉，你就算是为民除害，一刀捅死他得了。”隔壁的王婆住着拐杖说道。

    “常家这小子活在世上就是一个害人精，早死早托生。”

    “是啊，昨天还偷了我家的一只鸡。”

    “这常胜就不是人，昨天还在胡同口抢了我家孩子一块五毛钱。”

    “还是变态狂，偷我的内衣内裤。”

    “杀了他。”

    “……”

    站在胡同口，看着这些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常胜默不作声，哥哥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李叔家的鸡是自己跑出来的，哥哥准备帮忙抓回去，却正好被李叔碰到，就一口咬定哥哥是偷鸡贼。

    赵婶的内衣被风吹跑了，哥哥准备帮忙捡回来，却被认为是内衣贼，变态狂。

    ……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常笙认了。

    “这里是五十八块六毛，你先拿着，另外的四十五万，我会替哥哥还给你的。”

    走出幽暗的胡同口，常笙将那块刚买的肉夹馍和这个星期的生活费双手奉上。

    下一秒，一个巴掌狠狠的扇在了常笙的脸上。

    “你TM是来搞笑吧，你哥哥欠我五十万，你TM给我还五十块钱，你小子打发叫花子，找死啊。”

    绿毛大汉苟子的脚迎面而来，常笙直接到飞了出去。

    “我说了，我会一毛不少还给你的。”捂着胀痛的肚子，常笙倔强的说道。

    “还……你TM拿什么还。”又一脚下去，鲜血自常笙的鼻子嘴角四溢而开，墙上地上都是。

    “常胜，我告诉你，今天你小子不把钱还了，我砍了你弟弟。”

    “哦？是嘛？”不管不顾流血的伤口，哥哥抓起酒瓶继续喝道：“那你还是杀了他把，你的钱可都是他花的，学费，生活费的，我可没花。”

    哥哥醉汹汹的说道，看一眼，怜悯常笙一眼都不曾有。

    绿毛大汉苟子一听这话，气的是直咬牙。

    弱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可这常胜TM连死都不怕，更连自己亲弟弟的死活都不顾，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喝你麻痹喝。”脏话爆出，绿毛大汉抓起酒瓶狠狠的向哥哥的脑袋砸去。

    砰。

    血流了一地，酒流了一地。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帅哥，要账就要账，这么凶残干什么。”

    胡同口的站街女扭着修长的美腿走了过来，“几位大哥，要不这样，我陪你们几位免费玩玩，你们多宽限他几日如何？”

    “我擦，你个搔娘们算什么东西，要玩我TM也去医专包养几个清纯学生妹，谁TM看的上你一个站街女。”

    一口唾沫，绿毛大汉直接吐在了站街女的脸上。

    妩媚一笑，站街女抹掉脸上的口水，从那一对玉枕的夹缝之中掏出了一张银行卡。

    “卡里面有一万块钱，算是我替他们兄弟俩先还你的。”

    看到这一幕，已是重伤的常笙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更是一把将站街女手中的银行卡夺了下来，“我欠的钱，凭什么要你还。”

    “就凭你每天晚上路过胡同口时，对我的一个微笑，让我感受到，站街女也是有尊严的。”站街女微笑着说道。

    常笙面无表情，他不会接受这个站街女替他还钱，所以他跪了下来，跪在了绿毛大汉的身前。

    “钱，我一定会还你，但还请你多宽限几日。”咬着牙，常笙坚毅的说道。

    迎接常笙的却是一个狠狠的巴掌。

    “钱，我一定会还给你……”

    又是一巴掌。

    “钱，我一定……”

    又是一巴掌。

    ……

    绿毛大汉苟子不会可怜常笙，因为在他这里借钱的都是可怜人，他可怜了别人，谁可怜他的钱。

    有人却可怜常笙……

    咯噔咯噔。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自幽暗的胡同口走出来了。

    常笙不认识这个女人。

    但常笙知道这个女人肯定会出手救他和哥哥的。

    穿过胡同口的黑暗，一记重拳突然轰出，等常笙想要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绿毛大汉苟子已经出现在了三米开外。